荒渊,烈日当空。
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一阵阵沉闷的撞击声回荡不休。
「喝!哈!」
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拖着一把比他还高的黑色巨剑,在乱石堆里挪动。
姜雷光着膀子,露出精瘦的小身板,汗水顺着他稚嫩的脸颊往下淌,把他那双紫色的眼睛冲刷得更加发亮。
那把问天剑太重了。
对于一个只有一岁多骨龄的孩子来说,这简直就像是在托着一座山。
「娘亲说了,男人不能说不行。」
姜雷咬着牙,小脸憋得通红,双手死死握住剑柄,试图把这块黑铁疙瘩举过头顶。
「起!」
他暴喝一声,体内那根天生剑骨发出微弱的嗡鸣。
巨剑颤颤巍巍地离开地面半寸。
然后「咣当」一声,又重重砸了回去,溅起一片碎石。
姜雷一屁股坐在地上,气得直捶大腿。
「笨死了!」
「要是让那个便宜爹看见,肯定又要用鼻孔看我。」
小家伙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准备再来一次。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乱石后传来。
姜雷警觉地回头,手里的小拳头瞬间握紧,一道细小的雷光在指缝间跳跃。
「谁?」
从那块巨大的风化岩后面,转出来一个白衣男人。
那男子生得极好,眉眼如画,只是眼睛上蒙着一条白布,手里拿着一根竹杖。
银白长发飞舞在空中,飘飘欲仙。
「剑不是这麽用的。」
「你是谁?」
姜雷紧绷着小脸,体内灵力疯狂运转。
娘亲说过长得好看的男人,多半不是骗子就是变态。
「我?」
司徒空盯着姜雷脚边的那把黑剑。
问天剑。
司徒空心里冷笑一声。
姬凌霄啊姬凌霄,你把问天剑都给扔了?
不对。
这剑上的气息……已经认主了?
司徒空心中巨震。
问天剑乃是上古凶兵,煞气极重。
这孩子看起来不过一两岁,怎麽可能让问天剑认主?
除非……
司徒空感知到眼前这个小娃娃体内,有一根在觉醒的剑骨,正如初升朝阳般耀眼。
「我只是个迷路的瞎子。」
司徒空心里那个算盘珠子瞬间拨得噼里啪啦响。
天生剑骨,年纪尚幼,还在荒渊这种地方……
难道这孩子是姬凌霄的私生子?!
好啊!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你搞我钱财,我就拐你儿子!
「小家伙,你刚才那一剑,太急了。」
姜雷皱眉:「你知道我在练剑?」
「我瞎却心眼通。」
司徒空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故作高深。
「你的剑意很纯,但你的心太乱,你想用蛮力去征服这把剑,但它是王道之剑,不是杀猪刀。」
杀猪刀?
之前那个便宜爹虽然教了他姿势,但没说过这些。
而且这瞎子哥哥说话虽然难听,但好像……有点道理?
「那该怎麽用?」姜雷下意识地问道,语气里的敌意少了几分。
司徒空走到姜雷面前,并没有去碰那把剑,而是伸出竹杖,轻轻点在了姜雷的手腕上。
「听风。」
司徒空轻声道:「荒渊的风虽然烈,但也有它的纹理。你顺着风势出剑,剑就是风的一部分;你逆着风势,剑就是风的敌人。」
「你的剑太重,以你现在的力气,硬拼是拼不过风的。」
「试着……借风。」
姜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闭上眼,不再去看手里的剑,而是努力去感受周围那呼啸而过的风声。
呼——
风从左边吹来,撞在石柱上,发出一声呜咽。
就是现在!
姜雷猛地睁眼,顺着那股风势,手腕一转,问天剑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嗡——!」
这一次,沉重的黑色巨剑竟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剑鸣,如龙吟出水。
原本坚硬无比的巨石,在这一剑之下,竟然像豆腐一样,被无声无息地切下了一角。
切面光滑如镜。
姜雷呆呆地看着手里的剑,又看看那块石头,大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成了!我成了!」
小家伙兴奋地跳起来,一把抱住司徒空的大腿。
「瞎子哥哥!你真厉害!比那个只会让我摆姿势的便宜爹强多了!」
便宜爹?姬凌霄啊姬凌霄,你亲儿子都嫌弃你!
司徒空心情大好,伸手摸了摸姜雷的小脑袋。
「小家伙,想不想学更厉害的?」
司徒空循循善诱,像个拿着糖葫芦拐卖儿童的人贩子。
「哥哥这里有一套不用力气也能杀人的剑法,专门克制那些只会耍帅的剑修,想不想学?」
姜雷眼睛亮晶晶的,拼命点头:「想!我想学!」
他要变强,强到可以保护娘亲,强到不用那个便宜爹也能把坏人都打跑!
「好,那从今天起,我们就是……」
司徒空顿了顿,想说师徒,但又觉得太便宜姬凌霄了。
凭什麽他要给姬凌霄带孩子?
「我们就是忘年交。」
司徒空拍了板:「以后你管我叫司徒大哥。」
「大哥!」
姜雷叫得脆生生的,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反正娘亲说了,出门在外,多认几个厉害的大哥不吃亏。
「大哥,既然咱们是兄弟了,那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姜雷忽然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期待地看着司徒空。
司徒空笑容一僵:「借钱干什麽?」
这孩子怎麽跟那十万个女人一样,上来就要钱?
「娘亲说要盖房子,还要买灵种,还要养好多好多人,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姜雷叹了口气,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大哥你看起来气质这麽好,肯定是个有钱人吧?」
司徒空:「……」
这个时候当大哥的说自己没钱,似乎不太好……
「咳,钱嘛,身为大哥自然是有的。」
司徒空一脸肉疼的从怀里掏出一枚储物戒,这是他私房钱里仅剩的一点了。
姜雷眼睛爆亮,直接拽了过来。
「谢谢大哥,走,我带你去拜见我娘。」
拐回去一个有钱有用的男人,正好填补下跑了的便宜爹那劳动力!
一大一小刚走几步,天边空中忽然出现一辆战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