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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病娇小叔,欠抽

    房门被楚司空反手关上,发出一声轻响。

    屋里没有点灯,只有窗纸透进来的那点月光,勉强勾勒出屋内的陈设轮廓。

    姜怡宁的后背抵在门板上,面前是那张放大苍白俊秀的脸。

    楚司空看不见,整个人贴得很近,近到姜怡宁能闻到他身上常年不断的药草味,混杂着一股淡淡的墨香。

    那只捂在她嘴上的手,掌心也是凉的,带着细微的颤抖。

    「二弟……」

    姜怡宁想要把他的手拿开。

    「嘘。」

    楚司空的手指竖起,抵在她的唇珠上,轻轻压了压。

    他微微侧头,耳朵动了动,似乎在倾听外面的动静。

    直到确认院子里的风声依旧,没有任何脚步声靠近,他紧绷的肩膀才松懈了几分。

    但他没有退开,反而往前逼近了半步。

    姜怡宁退无可退,只能紧紧贴着门框,呼吸有些急促。

    「你做什麽?」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恼意:「若是人看见,将军府名声还要不要了?」

    「名声?」

    楚司空轻笑一声,那双蒙着白布的眼睛对着她的方向。

    「楚家都要满门抄斩了,我要这名声有何用?」

    他的声音藏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粘稠。

    楚司空的手从姜怡宁的唇上移开,却没有收回。

    而是顺着她的脸颊轮廓,慢慢向下滑。

    指尖划过姜怡宁的下颌线,最后停在了她的脖颈处。

    姜怡宁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别动。」

    楚司空摩挲着,发现那里果然有异。

    手指停在那道伤痕上,指腹轻轻摩挲。

    「这是怎麽伤的?」

    姜怡宁没想到楚司空会这麽敏锐,一直没被她糊弄过去。

    夜无痕用匕首压出来的伤口,只止了血依然有着微微的凸起。

    姜怡宁别过头:「没什麽,衣服领子有些硬,磨的。」

    「撒谎。」

    楚司空突然凑近,鼻尖几乎碰到她的脖颈。

    他像是一只嗅觉灵敏的小兽,在她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

    「血腥味都没散去多少,可能是才伤不久,衣领怎麽可能磨出这样厉害的伤口。」

    楚司空的手指陡然收紧,却又不敢真的用力,只是虚虚地扣住姜怡宁的喉咙。

    「那个暴君伤了你?」

    虽然是问句,却是笃定的语气。

    姜怡宁心中叹息一声,知道瞒不过这个心眼比莲藕还多的小叔子。

    「皮外伤。」

    她伸手去推他的胸膛:「你也知道那是暴君,伴君如伴虎。」

    楚司空纹丝不动。

    他明明看起来那麽瘦弱,平日里走几步都要喘三喘,此刻却像是一堵墙,死死地把她困在方寸之间。

    「他想要你。」

    楚司空突然说道。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炸在两人之间狭小的空气里。

    姜怡宁的手倏地攥紧了衣袖。

    「你胡说什麽!」

    「我没胡说。」

    楚司空的手指离开了她的脖颈。

    「嫂嫂。」

    楚司空微微低头,那块白布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你身上的龙涎香太浓了。」

    「浓到……盖住了你原本的味道。」

    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嫉妒。

    「那个暴君对你做了什麽?抱你了?还是亲你了?」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姜怡宁的手还停在半空,掌心火辣辣地疼。

    不是,她怎麽动手了?明明她心里想的是要跟他好好分说。

    楚司空的脸被打偏了过去。

    但他没有生气。

    慢慢转过头,抬手摸了摸被打的脸颊。

    「嫂嫂打得好。」

    楚司空抿唇说:「是我失言了。」

    姜怡宁胸口剧烈起伏,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小叔子。

    「楚司空,我是你嫂子!」

    「我是为了楚家才进的宫!你若是再敢说这种轻薄的话,我现在就走!」

    她转身就要去拉门栓。

    「别走!」

    楚司空慌了,扔掉手里的竹杖,双手从后面环住姜怡宁的腰,将头埋在她的后背上。

    「嫂嫂,别走……」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只是……只是害怕。」

    他哽咽起来,身体在剧烈颤抖。

    「大哥死了,娘也要不行了。」

    「如果你被那个暴君抢走了,我就真的什麽都没有了。」

    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很快就浸湿了姜怡宁后背的衣衫。

    姜怡宁原本想要掰开他手指的动作顿住了。

    听着身后传来的压抑的呜咽声,心里的火气像是被这眼泪浇灭了大半。

    到底还是个不到弱冠的少年。

    遭遇家门巨变,又是个残疾,心里不安也是正常的。

    姜怡宁叹了口气。

    「松开。」

    她的语气软了几分:「我不走。」

    姜怡宁无奈地拍了拍环在腰间的手:「你先把手松开,这样成何体统。」

    楚司空这才慢慢松开手,却又跪了下去,拉着她的裙摆。

    泪珠不断从他眼带下滑落。

    「嫂嫂,求你告诉我真相吧,我不想什麽都不知道。」

    「有什麽事,我们可以一起分析面对,我不想再恐慌无比地乾等了!」

    姜怡宁去扶起他:「陛下只是给了三司那边三天时间调查,若查不出来,楚家就只能获罪给死去的十万将士一个交代。」

    她还是隐去了帝王的威胁,这种事她怎可能对柔弱的小叔子说出口。

    「真的?」

    「真的。」

    楚司空站在黑暗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手足无措地绞着自己的衣袖。

    姜怡宁弯腰,借着月光摸索了一阵,捡起那根竹杖,塞进楚司空手里。

    「拿好。」

    指尖无意间划过他的手背。

    楚司空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缩了一下手,竹杖差点又掉下去。

    「怎麽了?」姜怡宁皱眉。

    「没丶没事。」

    楚司空握紧竹杖,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姜怡宁转身走到桌边,摸索着点燃了蜡烛。

    昏黄的光晕散开,楚司空站在原地,白绫遮眼,脸上的指印清晰可见,配上那副受气包的模样,看着有些可怜。

    「过来坐。」

    姜怡宁拉了下他的竹杖,楚司空乖乖地走过来坐下。

    她去把毛巾放到脸盆里打湿拧乾。

    回来轻轻给楚司空擦脸。

    姜怡宁去皇宫前,下人怕事都要走,楚司空把他的小厮也遣走了。

    她不知道他没小厮生活怎麽办,只能先试着看顾一下了。

    姜怡宁解下楚司空微湿的眼带,布巾缓缓从他眼部擦拭。

    掌下的脸在逐渐发烫,姜怡宁刚擦完眼部,他倏地睁开了眼。

    那双清浅的眼睛,敛在紝长睫羽下,像浸在冰雪里的琉璃,清泠冷的,只轻轻一眨便漾开激滟波光。

    「你……」

    姜怡宁这才发现楚司空无法对焦自己的眼睛,直到她出声,他努力朝这个位置对焦。

    楚司空急忙垂眸:「嫂嫂,别看,我的眼睛不好看。」

    「不,很好看,小空的眼睛很漂亮,里面有很多星星。」

    姜怡宁轻捏住他的下巴,继续擦,擦完有些热乎的脸。

    「把手伸出来。」

    楚司空红着耳根,犹豫了一下,伸出手。

    姜怡宁替他细细擦了擦手心的冷汗。

    她的动作很自然,就像是在照顾一个不懂事的弟弟。

    但楚司空的身体却绷得紧紧的。

    他「看」着姜怡宁的方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嫂嫂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