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无能……楚府那边除了那个瞎子,没人知道夫人的去向。」
「白泽呢?」
姬凌霄冷哼一声。
「白将军在校场把所有靶子都射成了筛子,正领着亲兵在城门口挨个儿查车。」
姬凌霄死死攥紧拳头。
那天在山洞,他就该不顾一切把姜怡宁抢回来。
在那之后,姜怡宁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大人,宫里的暗桩有消息了。」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内。
姬凌霄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把桌上的砚台都带翻了。
「说。」
「养心殿里……多了个女人。」
暗桩压低声音。
「陛下称她为皇后,而且……那女人好像失忆了。」
姬凌霄愣在原地。
皇后?
夜无痕那个最讨厌女人的疯子,竟然会有皇后?
「难道那个皇后,是姜怡宁?」
暗桩从怀里拿出来画像:「应该是,虽然我们的人只能远远看,但正好出现时间对得上。」
姬凌霄接过画像,展开一看:「他竟敢……他怎麽敢!」
还把姜怡宁弄失忆?
「嘭!」
姬凌霄一掌拍在书案上,整张桌子四分五裂。
他辛辛苦苦才得到的一点点情分,夜无痕竟然想靠这种卑劣手段抹杀?
「大人,咱们现在怎麽办?」
墨影抹了把冷汗。
硬闯皇宫是不可能的,那是造反。
姬凌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夜无痕以为,把人藏在宫里就万无一失了?」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那高耸的红墙,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
姜怡宁刚喝了一杯水,就觉得脑仁像是被人用针扎过一样生疼。
原本混沌的记忆,随着那阵刺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了回来。
什麽「唯一的皇后」?什麽「恩爱夫妻」?
全是那个疯批皇帝编出来的鬼话!
她是被强行掳进宫的,夜无痕不仅封了她的记忆,还天天那般不知羞耻地……
一想到这两天在龙榻上被夜无痕哄着各种配合,轻纱……那些东西……荒唐至极,姜怡宁脸颊滚烫,怒火腾腾。
「醒了?」
夜无痕手里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
「朕特意让人给你开的补药……」
「啪!」
姜怡宁抬手一挥,碗摔在地上。
夜无痕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伺候在一旁的李公公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都滚出去。」
夜无痕声音听不出喜怒。
李公公如蒙大赦,还贴心地关上了殿门。
夜无痕从袖中掏出一方帕子,擦了擦靴面上的污渍。
他俯下身,那双狭长的凤眼里,翻涌着危险的暗红。
「皇后这是怎麽了?」
「是谁惹你不痛快,朕去杀了他给你出气。」
他伸手想要抚摸姜怡宁的脸。
姜怡宁偏过头,冷冷地避开了他的触碰。
「陛下,别演了。」
她抬起头,眼神清明直直刺进他的眼底。
「我全都想起来了。」
夜无痕的手指僵在半空。
「那个国师果然是个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他收回手,也不装了,大大咧咧地往床边一坐,翘起了二郎腿。
「我们这两天不是已经磨合很好了?」
【娘亲!要是再不回楚家,那个瞎子就要黑化了,我也生不出来了!】
脑子里那个奶声奶气的娃娃音又冒出来。
「我要出宫。」
姜怡宁没有跟他废话,直截了当地提出了要求。
「回楚家。」
脑子里那个娃娃音说了,如果不回楚家,那个所谓的「局」就破不了。
她虽然不知道是什麽局,但那个声音想来不会害她。
「回楚家?」
夜无痕一把捏住姜怡宁的下巴。
「姜怡宁,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你是朕的女人,这里才是你的家!」
姜怡宁毫不畏惧地瞪回去,一把拔下头上的金簪,狠狠抵在自己的脖颈上。
锋利的簪尖刺破了娇嫩的肌肤,鲜红的血珠顺着雪白的脖颈滚落,刺眼至极。
「若是你不放我走,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夜无痕盯着那缕血痕,眼底的暴虐翻涌。
「你敢威胁朕?」
「你可以试试。」
姜怡宁手下用力,簪子又刺进去了几分。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殿内静得可怕,只能听见彼此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夜无痕先败下阵,转过身紧紧握着拳头。
「没劲。」
他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
「一个只会寻死觅活的玩偶,朕也玩腻了。」
「既然你想回那个破烂窝,那就滚吧。」
……
楚府大门口。
一辆极其奢华的马车缓缓停下。
夜无痕亲自撩开帘子,甚至还十分体贴地伸手想要扶姜怡宁下来。
姜怡宁自己跳下了马车。
夜无痕也不恼,反而挑衅地看向门口那三个男人。
「几位爱卿都在啊?」
「正好,朕把皇后送回来省亲几天。」
「这几日皇后在宫里为了伺候朕,累坏了。」
夜无痕暧昧地看了姜怡宁一眼,意有所指。
白泽那个暴脾气哪里忍得了,提着刀就要冲上去。
「白泽!」
姬凌霄厉喝一声,伸手拦住了这头蛮牛。
他冷冷地看着夜无痕,那眼神若是能杀人,夜无痕已经被凌迟了。
「陛下放心。」
「楚夫人既然回了家,自然有她夫君照顾,不劳陛下费心。」
「那就好。」
夜无痕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扬长而去。
留下四个心思各异的人。
姜怡宁只觉得身心俱疲,径直往府里走。
「我累了,别来烦我。」
三个男人面面相觑。
此时的姜怡宁并不知道,就在她睡下没多久,楚府的偏厅里,正在进行一场极其诡异的「圆桌会议」。
姬凌霄坐在上首,白泽和楚司空分坐两边。
气氛凝重得像是要开堂会审。
「那疯子刚才的话,你们都听见了?」
姬凌霄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把玩着手里那串快要报废的佛珠,语气森寒。
「他这是在向我们宣战。」
「怕个鸟!」
白泽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
「那狗皇帝欺人太甚!宁宁都那样了……他还敢把人送回来示威!」
「老子这就去点齐兵马,杀进宫去,把他那颗狗头砍下来给宁宁当球踢!」
「你那是送死。」
楚司空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
「夜无痕手里握着禁军和暗卫,还有那个不知深浅的国师。」
「你就这麽冲进去,还没见到他人,就被射成筛子了。」
「那你说怎麽办?!」
白泽气得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把宁宁抢走?!」
「当然不。」
楚司空微微抬头,那股子阴毒劲儿让人后背发凉。
「什麽意思?」姬凌霄皱眉。
楚司空放下茶杯:「夜无痕既然把人送回来了,就是笃定我们不敢对他动手。」
「但如果我们联手呢?」
「联手?」
姬凌霄和白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嫌弃。
让他们跟情敌联手?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怎麽?不愿意?」
楚司空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们的反应。
姬凌霄压下心头的不爽。
虽然他很想把这个瞎子掐死,但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解决那个疯批皇帝。
至于姜怡宁……等解决了外患,再来算这笔帐。
「好。」
姬凌霄点头,一锤定音。
「我同意联手。」
「在夜无痕死之前,我们之间的恩怨先放一放。」
「但是……」
他目光凌厉地扫过另外两人。
「这期间,谁也不许趁机接近她,更不许对她动手动脚。」
「若是谁敢坏了规矩……」
「那就别怪另外两个不客气。」
「成!」白泽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楚司空微微一笑,看起来人畜无害。
「我没意见。」
「不过……」
他指了指自己蒙着红绸的眼睛。
「我眼睛不方便,若是走路摔了,正好摔进她怀里,这不算违规吧?」
「算。」
姬凌霄和白泽异口同声。
「那行吧。」
楚司空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看来只能忍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