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尖尖的狐耳随着动作轻颤了一下,软得不可思议。
这一瞬间什麽问罪,全都被这一个哈欠给融化了。
噗通丶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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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长老身后那二十个原本气势汹汹的精锐,膝盖比脑子反应快,整整齐齐跪了一地。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是对皇族至高无上九尾天狐的绝对臣服。
大长老还站着。
但也快了。
他两条腿像是在弹琵琶,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哪还有半点凶光,全被那九条晃悠的大尾巴给填满了。
「九……九尾……」
老头子声音抖得像筛糠,那表情就像看见祖坟冒青烟,激动得老泪纵横,「这是……这是小殿下?活的?」
夜无痕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把五宝往怀里紧了紧,语气极尽嘲讽:「不是造谣吗?怎麽,你们青丘的随便一直狐狸都能长九条尾巴?」
「哪个王八蛋说的!」
大长老瞬间变脸,那速度比翻书还快。
他一脸正气凛然地回头,对着那一地还没回过神的护卫怒吼:「谁敢污蔑小殿下!老夫扒了他的皮做围脖!」
护卫们:「……」
您老人家那一路上骂得还少吗?
五宝姜糖似乎被这老头的嗓门吵到了,小嘴一扁,金色的大眼睛里立刻蓄满了泪包,要哭不哭的样子看得人心都要碎了。
大长老魂都要吓飞了。
他也顾不上什麽长老的威严体面,老脸笑成了一朵褶子花,语气腻得能拉丝:
「哎哟哟!小殿下别哭!别哭啊!是爷爷不好,爷爷嗓门大!」
他手忙脚乱地去摘手上的储物戒,恨不得把家底都掏出来哄孩子:
「这是万年温玉,给殿下暖手!」
「这是深海鲛纱,软和,不做衣服可惜了!」
「这是……哎哎哎夜魔尊,能不能让我抱抱?就一下!老夫愿意用这根千年桃木杖换!让我摸摸那尾巴尖也行啊!」
看着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大长老此刻像个哈巴狗一样围着自己转,夜无痕心情舒畅极了。
他颠了颠怀里的肉团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大长老,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抱?想得美。」
「想摸尾巴?也行。」
夜无痕下巴冲着城外那堆积如山的妖兽尸体扬了扬:「先把那边的垃圾清了,洗乾净手,表现好了,让你给糖糖梳梳毛。」
大长老连个磕巴都没打,抓起拐杖就跳了起来,那身手矫健得不像个千岁的老妖精。
「都听见没!干活!谁敢偷懒,老夫就把谁逐出青丘!」
看着那一群刚才还喊打喊杀的狐狸精,此刻任劳任怨地开始当清洁工,城墙上的楚安宴推了推鼻梁上的空气眼镜。
他在帐本上淡定地落下一笔:
「青丘免费劳工,二十一人,工期……待定。」
「大哥,」楚安宴扭头看向旁边抱着剑发呆的姜雷,「你看,我就说五妹这身价,比咱们加起来都贵。」
……
夜风很凉,荒渊的月色泛着一股惨澹的白。
青丘大长老贴着墙根,一身合体期的修为被他死死压在体内。
他活了几千年,除了当年偷看隔壁狐狸精洗澡,这还是头一回干这种偷孩子的勾当。
老脸有点烫,但一想到那九条毛茸茸的尾巴,大长老那颗羞耻心立马被扔到了九霄云外。
那是青丘的命根子!
怎麽能在这个荒渊里吃沙子?
必须带走!哪怕背个罪名,他也认了。
房子就在眼前,窗户半掩。
大长老屏住呼吸,手指刚搭上窗棂,一股透心凉的寒意顺着指尖直窜天灵盖。
「爪子不想要了?」
声音不轻不重,就在他耳边炸开。
大长老浑身一僵,猛地扭头。
夜无痕不知什麽时候坐在了房梁上,一条腿垂着晃荡,手里正拿着块磨刀石,慢条斯理地蹭着那把杀人无数的魔刀。
蹭一下,火星子溅一点。
「夜无痕。」大长老压低嗓子,老脸黑成了锅底,「把路让开,老夫欠你个人情。」
「你的人情值几个钱?」
夜无痕吹了吹刀刃上的铁屑,眼皮都没抬:「怎麽比得上闺女?」
「你别不识好歹!」大长老急了,胡子乱颤,「那是九尾天狐!必须回青丘接受传承!留在这里,你会毁了她!」
「放屁。」
夜无痕嗤笑一声,从房梁上一跃而下,落地无声,却像座大山挡在窗前。
「那也是我闺女,我想怎麽养就怎麽养,她要是想吃龙肉,我就去屠龙,想睡狐狸皮,我就……」
他目光在大长老身上转了一圈,恶意满满,「扒了你的皮。」
「竖子狂妄!」
大长老气疯了,手中拐杖一点,千百道无形的风刃无声无息地绞向夜无痕。
他没敢用全力,怕惊动屋里的小祖宗,只想把这拦路狗逼退。
夜无痕更乾脆,魔刀横劈,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纯粹的硬碰硬。
「当——!」
一声闷响。
虽然两人都极力控制了灵力波动,但这毕竟是当世强者的交锋。
气劲激荡,震得窗框「咔嚓」一声,裂了条缝。
这一声在寂静的夜里,简直比雷劈还要响。
大长老脸色瞬间惨白。
夜无痕也是一僵,握刀的手停在半空。
两人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窗户,大气都不敢喘,那架势比面对百万兽潮还要紧张一百倍。
一息,两息。
屋内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呜……」
一声没睡醒的哼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