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怡宁等的就是这句话。
但她的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急切。
她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第一,取消那个什麽鬼后大婚。「她说。「我对嫁给你没兴趣。「
「不行。「玉洛风的回答斩钉截铁。
姜怡宁挑眉。
「你的安抚之力能治本王的头疾。「玉洛风冷冷地看着她。「但本王不会让你有任何离开鬼域的机会。鬼后的身份是最好的锁链。大婚不能取消。「
「行。「姜怡宁答应得极其乾脆。「那换一个条件。大婚可以办,但我要鬼后该有的一切权限。包括鬼域各处禁地的自由出入权,包括调动鬼族资源的权力。「
玉洛风的眼神变了。
「你很贪心。「
「你很疼。「
两人对视。
玉洛风先移开了眼,他的太阳穴又跳了一下。
一股新的剧痛从后脑勺蔓延到眉心。
「第二个条件。「姜怡宁没给他喘息的时间。
「你把顾清寒从忘川河里捞出来。「
玉洛风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你在跟本王谈条件的时候,提另一个男人?「
「他是我的医师。「姜怡宁的语气理所当然。「我体内的影毒需要他来治。你总不希望你的『鬼后『三天两头毒发吧?「
玉洛风的拳头咔嚓咔嚓地捏响。
他极其讨厌这个逻辑。
但他找不出反驳的点。
「他不许碰你。「
「那得看他的医术需不需要碰。「
「本王说不许碰,就是不许碰!「
玉洛风的声音猛地拔高。
半圣境的威压瞬间压了出来,整个喜房的墙壁都在颤抖。
姜怡宁被这股威压压得身体微微前倾。
但她没有后退,也没有改变表情。
她只是安静地等着这阵威压过去。
因为她发现了一个规律。
每次玉洛风释放威压,他的头痛就会加剧十倍。
果然。
威压只维持了三秒。
玉洛风的脸色发白,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强行收回威压,喘了好几口气。
「不碰,行不行?「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低沉。
不是命令。
是商量。
「我尽量。「姜怡宁说。
玉洛风抿了抿嘴唇,不再纠缠这个话题。
「第三个条件。「
「三个还不够?「
「最后一个。「姜怡宁的手再次抬起,掌心的翠绿光芒若隐若现。「每次我给你治疗之后,你要给我相应的报酬。灵石丶灵药丶矿石,都行。量由我定。「
玉洛风看着她掌心的光芒,呼吸一顿。
他缓缓闭上眼睛。
「好。「
一个字。
乾脆到让姜怡宁都有些意外。
她本来准备了至少三套退让方案。
没想到这条也直接过了。
看来这半圣的头,是真的疼到了极点。
「成交。「姜怡宁把手伸了过去。
玉洛风睁开眼,看着她伸过来的手。
他没有握。
「还有一个条件。「玉洛风说。
「你刚才说不能再加了。「
「这是本王的条件。「他的声音恢复了几分冷硬。「你必须接受鬼后印记。「
姜怡宁的手悬在半空中。
「什麽印记?「
玉洛风从衣襟中掏出了那枚黑色的鬼字令牌。
他的拇指摩挲着令牌表面的纹路。
「鬼后印记是鬼域历代鬼王传承下来的契约烙印。印记刻入肉身之后,你我的灵魂会产生单向共鸣。本王能感知你的位置丶你的情绪丶你的生死。「
「你跑不掉。「
「但作为交换,印记也会赋予你调动鬼域大阵的权限。你想要的禁地通行权丶资源调配权,全部包含在内。「
玉洛风的目光落在姜怡宁的锁骨上。
「印记刻在这里。「
他的指尖虚虚地点了一下她锁骨正中央的位置,没有碰到皮肤。
「终身不可消除。「
姜怡宁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单向共鸣。
感知位置丶情绪丶生死。
这等于在她身上装了一个定位器。
正常来说,这种东西她绝不会接受。
但玉洛风不知道她有万灵神木。
任何外来的灵力印记进入她的身体,万灵神木都能将其吞噬丶转化丶甚至反向利用。
到时候这个「锁链「,反而会变成一条直通鬼域能量核心的管道。
更何况,鬼域大阵的调配权。
这个东西的价值,远远超过一个可以被她无效化的定位印记。
姜怡宁垂下眼帘,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轻轻拉开了肩膀上滑落的衣料。
露出完整的丶白皙的锁骨。
「刻吧。「
玉洛风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显然没有预料到她会答应得这麽快。
他的手指悬在她锁骨上方,停了两秒。
「你不怕?「
「怕有什麽用?「姜怡宁反问。「你的鬼王宫都被拆了一半了,我再怕,你就不印了?「
玉洛风嘴角抽了一下。
那个被拆掉的鬼王宫,一半是那个白头发医仙乾的。
「躺下。「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带着一股连他自己都解释不清的紧绷。
姜怡宁躺在寒冰床上。
冰冷的玉石表面隔着单薄的衣料贴着她的后背。
她的衣襟被拉至肩下。
锁骨完全裸露在暗红色的烛光中。
皮肤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微微的暖色。
玉洛风跪坐在她身侧。
他的手里捏着那枚黑色的鬼字令牌。
令牌在他掌心缓缓融化,化作一团浓稠的丶散发着幽冷光芒的墨色液体。
液体在他的指尖流转,发出极其微弱的嗡鸣声。
「印记刻入的过程会很疼。「玉洛风的声音罕见地没有带任何情绪。
「疼多久?「
「看你的承受力。短则一炷香,长则一整夜。「
姜怡宁点了一下头。
「开始吧。「
玉洛风的右手食指沾着那团墨色液体,缓缓伸向她的锁骨。
他的指尖停在距离她皮肤一寸的地方。
有一瞬间的犹豫。
他能看清她锁骨处极其细微的起伏,能感受到她每一次呼吸带动的肌肤颤动。
她的皮肤上有一层极其淡的绒毛。
在烛光下竖起来,像是被他的靠近激出了一阵微不可察的战栗。
玉洛风的喉咙发紧。
他移开目光,食指落了下去。
冰冷的液体接触到温热皮肤的瞬间,姜怡宁的肩膀猛地绷紧了。
真的很痛。
那股墨色的力量不是涂在皮肤表面,而是穿透表皮,渗入肌理,一直往骨头里钻。
感觉不像是被烫。
更像是有人用一根极细的针,顺着她的锁骨纹路,一毫米一毫米地往骨缝里刺。
姜怡宁的手指抓紧了身下的冰玉床面。
指甲在坚硬的玉石上划出刺耳的细响。
她咬住了下唇,没有出声。
丹田里的万灵神木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数十根紫金色的根须从丹田探出,顺着经脉飞速涌向锁骨的位置。
但姜怡宁在根须接近锁骨前,强行阻止了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