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丽君都记不清自己上一次掉眼泪是什麽时候,可是今天她哭了,但落下的不是委屈的眼泪,而是发自内心的感动。
胡丽君把满脸是油的李子慧塞给李海,端起酒杯站起来对老妈说道:「孩儿的生日,妈的苦日。妈,我敬您一杯!」
胡大娘满脸带笑,连连点头跟女儿碰杯。
随后胡丽君又面向王慧兰和李卫国恭敬的说道:「妈,爸,自从我嫁了过来,你们一直把我当亲闺女看待。尤其是我妈处处都护着我,我真的特别感谢你们,这一杯酒我敬你们,祝你们身体健康。」
「好~」
满桌人鼓掌起哄,王慧兰脸上的笑容比正午的阳光还要灿烂。
「我不知道别人家都是怎麽过日子,但我认为只要在这个家里就都是一家人,你跟蓝兰嫁到这个家里,在我眼中你们就是我的亲闺女。」
说着,王慧兰用胳膊肘怼了老李一下:「你倒是说话呀?」
老李一脸木讷:「你让我说啥呀?」
「老娘刚才说的对不对?」
「啊对对对,你妈说的都对!」
「哈哈哈~~」
蓝兰也端着酒杯站了起来:「妈,您要是这样说,那这杯酒我跟大嫂一起敬你们。」
「好~~」
客厅里的气氛一下来到了高潮,就连李子慧都抬起头龇着小米牙笑了一下。
这杯酒喝完,胡丽君又说道:「最后这一杯酒我敬大家,咱们一起喝!」
「好啊!」
「乾杯!」
胡丽君对每个人都报以笑容,唯独到了傻笑的李海这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搞得李海一脸懵逼。
李春招呼大嫂坐下,对大家说道:「酒也喝了,话也说了,大家赶紧吃菜,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对对,我早就盯着这个全家福呢,这里面都是啥东西,好多都没见过呢!」
「等一下!」
蓝兰止住准备下筷子的众人:「先等一下,我去拿相机给大嫂照张照片留作纪念。」
「对对对,这个主意好,赶紧去拿!」
拍照过后,大家这才开始动筷子。
「二春,这个片是啥东西,口感很特别呀!」蓝泉尝了一片鲍鱼之后问道。
「爸,这是鲍鱼,我找人从南边带回来的。这个小球是乾贝,也是海产品,你尝尝!」
「好家夥,从那麽远带回来的,那得老贵了吧?」
「不贵,这些东西在原产地很便宜的,只是咱们这边买不到而已!」
全家福一开始就摆在长辈那边,距离胡家兄弟有些远,胡志强站起来准备夹菜,可下一秒那盘菜竟然「神奇」的转到自己的面前。
胡志强都惊呆了:「我的天呐!这桌子竟然能转圈,太神奇了。」
李春笑道:「这不算什麽,市里饭馆的雅间早就用这种转盘桌子了。赶紧吃菜,想吃什麽夹什麽,够不到的自己转哈!」
「好的,这桌子可太方便了......」
胡志刚夹起一个全家福里的肉丸子塞进嘴里,一口咬下去脸上全是满足。
「二哥,这肉丸子太好吃啦!」
李春咧嘴一笑,心说这哥们儿也太会挑了,满盘子里面最不值钱的就是肉丸子,干嘛非得跟肉丸子较劲啊!
但是这话不能说,容易伤人自尊。
「好吃你就多吃点儿,千万别客气哈......」
今天这一桌菜实在太过丰盛,大家开吃之后就停不下来了。
二十分钟后,其他菜品消灭大半,全家福更是吃的乾乾净净这才重新端起酒杯。
李春让蓝兰赶紧再添一盘全家福回来,胡志刚捏起一个蛤蟆大腿儿造了下去,咬得「嘎嘣嘎嘣」响,连骨头都嚼巴嚼巴咽下去了。
「秋天的时候稻池地里蛤蟆多的是,可谁能想到这东西竟然会这麽好吃啊!明年秋天高低多抓一些回来,太好吃了。」
胡大娘白了儿子一眼说道:「你说的都是屁话,油炸过能不好吃吗?你可别往回抓,咱家可没那麽多油给你祸祸!」
李春:「其实好吃的是食材本身,蛤蟆大腿儿肉质细嫩鲜美,炖着吃炒着吃都好吃。你要是不会做就炝锅炒点儿大酱加水咕嘟,酱焖蛤蟆大腿儿也很不错。」
胡家哥俩眼睛一亮:「真的?」
「嗯呐!实在不会做的话,你们把蛤蟆抓回来我教你们做着吃,简单的很。不过你们可别跟别人说蛤蟆好吃哈,被别人知道都去抓,咱们就抓不到了。」
「二哥,我知道了,咱们鸟悄的抓!」
「这就对了......」
酒过三巡,李春拿出香菸发了一圈儿,突然想起个事儿便问老李:「爸,当初那个刘地主很厉害吗?」
「哪个刘地主?」老李问道。
「就是这座大院儿的原主刘庆丰。」
老李紧皱眉头:「你咋问起他了?这人可不兴说,犯忌讳!」
「爸,这都多少年的老黄历了?改开都这麽多年了哪儿还有什麽忌讳呀!我就是好奇,早些年日子都不好过,他们家咋会有这麽大一所宅子?」李春问道。
王慧兰:「都是一家人说说也没事儿,还能走嘴咋地?要说起刘地主那可太厉害了,我就这麽跟你说吧,从飞机场往下一直到太平庄最南头的良田基本都是他们家的。当年你太姥爷就是给他们家赶大车拉柴火的。」
李春大吃一惊:「那麽多土地,他家是咋发迹起来的?」
王慧兰:「刘地主家祖辈就是开烧锅的,酿出来的酒特别好,晚清那会儿就给都统府,肃王府送酒。后来热河行署和总督府都要他们家的酒,人家有衙门给撑腰,平头老百姓谁能惹得起他们?」
李春恍然大悟,之前还纳闷盒子里为啥珍藏着两张酿酒配方,敢情他们家就是靠酿酒发迹起来的呀!
王慧兰继续说道:「老蓝他们酒厂原先就是刘家烧锅,把刘地主打倒之后才充公办的酒厂。」
「不过,刘庆丰那老瘪犊子好像没有老实交代,你太姥爷当年偷喝过他们家给衙门送的好酒,说酒厂后来生产的酒差的太远了,根本就不是一个味儿.....」
李春倒吸一口凉气,听老妈这样说,自己貌似得到了不起的大宝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