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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七天,我放你走

    晚上十点,商鹤京才回来,一推开门就闻到满屋的酒气。

    孟昭躺在沙发上,桌上的酒瓶空了三个,还有一个打翻了,酒液淌在地毯上,她怀里还抱着一个。

    商鹤京拂开她的长发,捧着她的脸蛋:“孟昭?”

    孟昭睁开眼睛,憨憨的笑着:“商鹤京,温言送我生日礼物了!”

    她伸手抓了半天,终于在沙发的角落抓到了那个盒子:“当当当当~漂亮吗?”

    “漂亮。”

    商鹤京轻轻把她扶起来,说:“别喝了,去洗把脸,睡一觉。”

    孟昭推开商鹤京的手,说:“我不睡觉,我要戴上这个。”

    她抓了几次才抓到项链,笨拙的绕到颈后,扣了半天也没扣上,挫败的垂下手。

    “我戴不上……”

    商鹤京说:“我帮你戴。”

    孟昭却紧张的把项链护在怀里:“不要!温言讨厌你!”

    商鹤京轻轻皱了下眉,说:“我知道。”

    孟昭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说:“我去……照镜子戴!”

    她踉跄着往前走,脚下绊到了酒瓶,差点扑在地上。

    商鹤京一把将人抱起来:“我带你去。”

    孟昭难得老实的窝在他怀里,说:“商鹤京,你很……讨厌……”

    “我知道。”

    商鹤京抱着她到了衣帽间,把她放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坐好。

    孟昭再次抬手,绕到颈后去扣项链。

    可她喝了太多酒,反应和感觉都很迟钝,连扣头都摸不出来,两只手就这么徒劳的蹭来蹭去。

    直到她手酸了,挫败的趴在桌上,委屈道:“戴不上……为什么戴不上……”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她像个没得到糖果的小朋友,伤心又无助。

    商鹤京的心脏钝痛,上前握住她的手,说:“我教你。”

    孟昭攥紧项链:“你不能碰温言的东西。”

    商鹤京说:“我不碰,我保证。”

    孟昭委屈的瘪着嘴:“你还保证会对我很好很好呢……你说话不算数……”

    商鹤京握着她的手往后绕,说:“是,我是混账。”

    他捏了捏孟昭的手指,说:“往下挪一点点,对,就这里,按一下。”

    孟昭按开扣头之后,商鹤京扶着她的手将项链两端对准,终于扣上了。

    “戴上了。”

    孟昭轻轻的松开手,看到项链没掉,一边掉眼泪一边笑:“戴好了,我戴好了!”

    她说着说着,又低下头去。

    “商鹤京。”

    “嗯?”

    “温言……她不要我了,她不要我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商鹤京沉默许久,说:“因为我。”

    孟昭用力的点头:“她说,她不相信我会为了她去恨你。”

    商鹤京耐心的给孟昭擦眼泪,却不敢顺着这个问题反问。

    孟昭看着蹲在面前的男人,眼泪如决堤洪水一般,哭的肩膀抽搐:“我竟然……我竟然不恨你……”

    “可是温言……她很重要,她比任何人都重要……”

    “她是我最亲的人,她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谁都可以不要我,不能是她,怎么能是她呢?”

    孟昭哭的胸口起伏,说话断断续续的,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发抖。

    商鹤京心如刀绞的抱住她,又被她推开。

    她从椅子上滑坐在地上,委屈的哀求着:“不要抱我,我们不在一起了好不好?商鹤京,我们分手不行吗?”

    她痛哭着推开他,可每一声哭泣好像都在说,抱抱我吧。

    商鹤京将哭到力竭的孟昭拥在怀里,一下下抚过她的长发。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孟昭轻轻的扯下耳朵上的处理器,隔绝了一切声音。

    不想听见他的道歉,不想听见他的忏悔,也不想听见他的爱。

    ……

    孟昭再醒来时,只觉得头痛欲裂。

    她习惯性的伸手去摸索处理器,却摸了个空。

    她睁开眼睛,眼前是个完全陌生的房间。

    她睡在一张宫廷风的夸张大床上,柔软亲肤的真丝床品让她好像坐在云朵之上,四柱床挂着轻盈的亚麻帷幔。

    空气中弥漫着薰衣草与松针被阳光烘焙后的暖香,晨光像是融化的蜜糖,从切割完美的玻璃窗洒下来。

    她有些茫然,下床后穿上柔软的拖鞋,顺手抓起床尾凳上那件真丝的长袍穿好,一边系腰带,一边往门外走去。

    入目是装潢华丽又复古的长廊,长廊两侧的落地窗全部敞开,雪白的纱帘被夏风温柔鼓起,像航船的帆。

    窗外是无边无际的、正在怒放的玫瑰园,深红、鹅黄、奶油白的波浪一直涌到森林边缘。

    孟昭更茫然了,走到楼梯边缘时,看到正要上楼的商鹤京,心里的慌乱才少了几分。

    察觉到自己为商鹤京的出现而感到安全,她有些恼。

    “这是什么地方?”

    “我父亲的私产,国外的一处度假城堡。”

    “国外?!”

    孟昭惊呼出声,昨天她不是还在公寓里喝酒吗?

    商鹤京说:“你喝醉了,睡了十几个小时,足够我们到这里了。”

    孟昭质问道:“来这里干什么?我还有工作要做呢!我什么时候要来跟你度假了?我要回去!”

    商鹤京拉住她,拿出手机,说:“你喝醉的时候答应的。”

    他打开录音,手机里传来两人的对话声。

    “我们换个环境,换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不考虑这些烦心事,好不好?”

    “好,好,商鹤京,你带我走……”

    孟昭的眼底浮起几分屈辱:“你趁人之危!”

    商鹤京点点头:“随便你骂我什么,反正我在你心里的形象已经差到极点了。”

    孟昭说:“我不要待在这里!我要回去!”

    商鹤京说:“我可以接受分手。”

    孟昭怔在原地:“你说什么?”

    商鹤京说:“七天,我们在这里住七天,我不要求你立刻给我答案,只求我们彼此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对方身上。

    我请求你给我一个修补这段关系的机会,如果七天之后,你仍然觉得和我在一起是一件痛不欲生的事情……我放你走。”

    他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放开孟昭,哪怕她一次次推开他,他也能一次次抓住她。

    直到昨晚。

    她哭着哀求他,心痛到几乎无法呼吸,一边稀里糊涂的说爱他,一边流着眼泪撕扯自己的衣服和头发。

    他投降了。

    原来这世上有这样厉害的武器,就是她的痛苦。

    他第一次下定决心,如果必须有人在这段感情中受尽折磨,那应该是他自己,而不是孟昭。

    他宁愿放她自由,也不愿意她再像昨晚那般痛不欲生。

    商鹤京轻轻牵住她的手,说:“七天,可以吗?”

    孟昭的手指蜷缩起来,轻声道:“好,七天。”

    她明白,这座城堡是他精心挑选的茧——足够美丽,足够遥远,足够让她无处可逃,只能面对他,面对自己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