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昭本以为会走很远,结果谢赫恩抱着她的箱子,就走到街尾。
仍然是一栋漂亮的三层小楼,外面围着一圈开满鲜花的篱笆。
秦深看了看这里,又回头看了看刚才要去的那个房子,说:“确定这个不是元家的吗?这两个房子简直一模一样。”
谢赫恩说:“放心,这个绝对是我的,随便住,不收你们房租!”
秦深道谢后,将行李搬了进去。
孟昭则看着不远处的元凝霜,问:“是因为你妹妹的事,所以你和凝霜不来往了吗?”
谢赫恩轻轻皱了下眉,弹了孟昭一个脑瓜崩。
“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孟昭无语道:“谁是小孩啊?咱俩好像差不多大吧?”
谢赫恩哼哼着:“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是你爹,你可不就是小孩了吗?”
孟昭想踹他,奈何谢赫恩脚下跑的飞快,立刻闪身至院外。
“给你的手机还在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先回去咯!”
孟昭忙问:“你住哪里啊?”
谢赫恩指了指天,孟昭抬头,看到了那个半悬空的石岛,瀑布从天而降,如同天宫一般。
“你住那上面?”
谢赫恩耸耸肩:“四大家族都在那上面,我们家只是不大露面,但该住哪还是住哪,等你把事情办完了,我带你上去逛逛,认识一下谢家其他人。”
孟昭点头应下,又恢复了从前那恭敬的态度:
“好,师父慢走。”
待谢赫恩走后,元凝霜才慢吞吞的走过来。
“不好意思,我堂弟比较……其实他人不坏的,以后你就知道了。”
孟昭说:“你是不是想说,你堂弟那样的态度是正常的?”
元凝霜的嘴边扯出一抹苦笑:“是啊,如果A国有什么民意调查的话,大概八成以上的人都是和他一样的想法。”
孟昭说:“可你不是这种想法,不然你也不会来江市考察,更不会对我和商鹤京都是友好的态度,更更不会答应和我合作。”
元凝霜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嗯,你知道的,谢赫恩的妹妹在动乱中走失,她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而且,当时她和我在一起,我家里出了叛徒,我父母急于救我,我在惊吓中也没告诉他们谢赫恩的妹妹还藏在里面。
她失踪了,谢家和我们家断绝了一切来往,那是我第一次认识到,这场战争对我们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我希望战争能结束,也希望妹妹能回来……如果,她还活着的话。”
元凝霜的眼中泪光闪烁:“无论她在哪里,我都希望不会再有像她一样的孩子再受到伤害了。
所以哪怕只能做出一点点的改变,我也会去做。”
孟昭突然觉得心口一热,上前抱住了元凝霜。
“你很了不起。”
如果说商鹤京是为了保护自己人,那么元凝霜就是在保护那些素不相识的人。
商鹤京会有千千万万个自己阵营的人支持他,可元凝霜甚至会被自家的堂弟厌弃鄙视。
光是这一点,就不是常人所能承受的。
元凝霜只觉得心头横亘了多年的委屈都被这个拥抱化解了,她的眼泪落下,轻轻的吸了吸鼻子。
“那个庆典,其实我不喜欢,晚上还是不去了,我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孟昭笑着说:“好啊,都听东道主的!”
……
傍晚,孟昭和秦深收拾妥帖后,元凝霜派人送来了两套当地的服饰。
孟昭的一条天青色长裙,腰间系着白色丝带,悬挂着一枚碧色玉环。
她换衣服的时候,在灯下看到这条看似简单的长裙上,用金银丝线绣出连绵不断的缠枝莲纹,随着人的动作,反射出奢华的光芒。
元凝霜还为她准备了一件深青色的披风,披风上绣着的是一朵简单的莲花。
孟昭从房间走出来时,秦深已经换上了墨色长袍和同色披风,双眼满是激动和好奇。
元凝霜起身拉住孟昭的手转了一圈,说:“还挺合身的,而且你穿着还真像是本地的人,混在人群里,谁都认不出来!”
……
三人趁着夜色出门,夜晚的A国比白天的还要华丽。
或许是庆典的缘故,外面张灯结彩,石镜广场上的香气仍在飘荡。
元凝霜带着两人穿过广场,走进小巷,进了一家热闹的酒馆。
里面喝酒的人不少,台上还有人在载歌载舞,元凝霜熟练的穿过第一道门,给门口的侍者递上一叠现金,便推门招呼孟昭和秦深:“快进来!”
两人进去后,被眼前这一幕震惊。
这是个巨大的如斗兽场一般的地方,他们从门传出来,所在的位置是二楼的看台,趴在栏杆上能看见下方舞台上的表演,同时一楼还有不少观众。
首先上场的一头健壮的狮子,在一个红色披风的女人面前,狮子像小狗似的乖巧听话,获得了阵阵喝彩。
众人纷纷送上打赏,随后开始进行狮子的拍卖,从一千万叫到八千万,好像钱在这里如废纸一样可以随意挥霍。
秦深问:“你说药物出了问题,而且关系到一个很重要的客户,必须我们亲自来处理,就是她吗?”
元凝霜点点头:“对,她叫项因,是项家的长女。
项家虽然不及四大家族那么阔绰,但有一项驯兽的独门手艺,因此也有了这个格斗场和拍卖场。
项家的人个个都很勇猛,这个项因更是项家几代人里最出众的女孩。”
孟昭问:“那出问题的药,现在在她家里吗?”
元凝霜再次点头:“等会我会重金打赏,能为你们换来一次和项因当面谈话的机会。”
……
拍卖会足足进行了一个多小时,孟昭和秦深终于在侍者的指引下,去了地下三层,进了项因的房间。
她坐在铺着厚绒的沙发上,面前的火炉正烹着茶,房间里热气腾腾。
“坐。”
孟昭在一旁的沙发处坐下,炭火的热气烤着她的膝盖,烤得微微发烫。
项因开门见山:“那批药是我亲自采购的,项家有糖尿病史,五代人里,有三代死在这个病上。
我父亲,我叔叔,我大哥,也都是这样,去年我大哥病重,需要长期用药。
外面来的药贵就算了,效果也不好,后来元大小姐介绍你们公司的药,说是市面上最新的产品,效果最好,我亲自批的合同,采购了三百支。”
茶炉的盖子被沸水顶的翻飞作响,项因拎起茶炉,将滚烫的热水注入茶碗,顿时茶香四溢。
“我大哥用了一周,效果确实好,然后突然就不行了,我让医生去看过,只说没救了。
三天前他被送进了祠堂,再也没出来,孟小姐,你知道这件事的后果吗?”
项因徒手端起滚烫的茶碗,眼眸阴沉的盯着孟昭。
“我大哥不能枉死,一定要有人给他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