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昭和秦深在出发之前,就已经从元凝霜那里了解了事情的大概。
但碍于A国等级森严,规矩繁多,元凝霜也并不清楚其中的细节,转述的内容也仅仅是“有人在用药之后出现了不良反应”。
可如今,却是已经有人因他们研发和出售的药物过世了。
孟昭对上项因冷厉的眼神,郑重道:“项小姐,我们的研究获得了国际认可,虽然我很想摆出无数数据证明胰安在临床上从来没有出现过过激的药物反应,但有病人因此过世是事实。
或许是有我们从来不曾接触过、实验过、激发过的人体对药物的特殊反应出现,希望您能给我们一个机会,慎重调查这件事之后再做决定。”
项因喝茶的动作一顿。
她并不大和外界接触,但国内对外面的传言甚多,尤其是针对商家的,更是多的数不清。
譬如自私、阴险、冷血、唯利是图等等。
若不是家人的遗传疾病,她是不会同意和元凝霜做这笔生意的。
在见到孟昭之前,她几乎已经认定了,就是这些阴险的人试图用最低成本的药物赚最大的利润,才会导致她的哥哥去世。
但她没有想到,孟昭竟如此坦诚的认下了药物可能有问题这件事,倒是很有魄力和胆识。
项因抿了口茶,问:“你打算从哪里调查?我哥哥的尸体吗?”
孟昭和秦深对视一眼,说:“我们出口的每一批药品都是有编号的,您购入的三百支自然也在其中。
我想先从您哥哥服用的那批药物入手,就在这里进行检验,看看是否是药物造成了死亡。”
项因点头:“好,今晚我会让人去查清楚编号,把剩下的药物当面交给你,不过我家里没有可以进行实验的地方。”
孟昭说:“这个我再想办法吧,不过,查编号和转移其余药物的事,你能不能亲自动手?”
项因皱了下眉:“什么意思?你觉得我们项家会有人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孟昭认真道:“只是以防万一,既然涉及人命,经手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我和我的同事亲自前来,也是为了不让太多人接触出问题的药品,这样划分责任的时候也能更加明确。”
秦深忙说:“其实我本来可以带其他研究员来的,但我们孟总觉得,既然是药品出了问题,最好由她这个研发人亲自来处理。
项小姐,我们的公司刚刚起步,这是我们的第一单生意,您也是我们非常重要的客户,我们和您一样想尽快搞清楚原因。”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言谈间恭敬又坦荡。
项因的眉头渐渐舒展:“好,就按你们说的做。”
孟昭和秦深离开时,都默默松了口气。
回程的路上,元凝霜担忧道:“我之所以把第一单放在项家,就是因为项家这个遗传病史,只要项因的哥哥康复了,我们的市场也就打开了,可没想到……”
孟昭握住元凝霜的手,问:“你家里人是不是想让你停止跟我的合作?”
元凝霜叹了口气,却已经是默认了。
孟昭说:“凝霜,我知道你的难处,原本你是抱着和平的想法跟我们合作的,可项家死了一个人,你的路几乎就被堵死了,但是我希望你能再坚持一下,至少坚持到我们检测完其余药物。”
元凝霜问:“你是觉得药品没问题吗?”
孟昭说:“我亲自研发的药物,我当然有信心,虽然不排除A国人体质特殊,但我想不到其中有什么成分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内让病情急速恶化,从而致人死亡。
如果排除了这个可能,你觉不觉得,这件事更像是……在阻止你引入我的产品,或者说,引入和商家有关的东西?”
元凝霜眸色一沉:“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放心,就算你不说,我也不可能这么快认输!
当初我决定跟你合作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好了,哪怕被整个元家指责厌弃,我都要坚持到底!
毕竟,我前面有个很好的榜样呢!”
孟昭轻轻挑了下眉,问:“是……迟向筠吗?”
迟向筠,正是商鹤京的母亲,那位来自A国核心家族的千金。
元凝霜轻轻的“嗯”了一声,说:“她是个很了不起的女人,是我心中的偶像。”
孟昭心想,难怪元凝霜和商鹤京第一次见面时,态度会那么好。
……
元凝霜将两人送到小院门口就离开了。
孟昭和秦深一边讨论着明天的工作,一边往院子里走。
秦深正要推门时,孟昭却突然拽住了他:
“等一下!”
“怎么了?”
孟昭低下头,看着台阶上那层薄薄的粉末,说:
“有人在里面。”
鉴于A国人对她的态度,还有她刚来就差点在元昕手里吃亏,所以晚上她出门的时候,在门缝处涂抹了一层特殊的荧光粉,如果有人开门进去,荧光粉就会洒在地上。
秦深压低声音,说:“会不会是你那位师父?”
孟昭摇摇头:“不知道,但万一不是他,我们可见踏进陷阱了。”
秦深直接看向孟昭:“你说,需要我做什么?”
孟昭看了看院中的陈设。
左边一个两人合抱粗的大树,右边是一个钉死在地上的秋千架。
她说:“刚好,之前跟我师父学过一个简单的陷阱。”
……
元昕躲在墙角,看着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进门处搭起来的陷阱。
只要孟昭那个女人推门走进来,上面这盆加了料的水就会兜头浇下去。
保证那女人不管走到哪里,味道都能散发到哪里!
可他蹲的腿都麻了,却始终不见孟昭进来。
他刚刚明明听到孟昭和那个秦深在外面说话的声音了,难不成又出去了?
元昕实在等不及了,无奈起身,嘀咕道:“大不了明天再来验收成果!”
他推开窗户跳了出去,动作十分敏捷。
院中果然空无一人,他暗自感慨今晚不能亲眼看到孟昭的窘境了,实在可惜。
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一绊,整个人都往前冲去。
他凭借自己的身手翻滚向前,却立刻触碰到了下一个机关——双脚被绳子猛地勒紧,人“砰”的一声栽在地上。
“可恶!你……”
他还没来得及骂完,就看见孟昭手持木棍,一棍子敲在他的头上。
元昕眼前一黑,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
昏迷前,他心中大感不妙。
落在商鹤京那小子的女人手里,还不知道要经受多少折磨!
爸!妈!元家的列祖列宗!孩儿也算是为家族捐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