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昭和秦深带来了必需的实验物品,用一上午的时间做出了大量的试剂盒。
检测的过程很简单——只要滴入药液,一道杠为不合格,两道杠为合格。
她和秦深拿起一支支带有批次标签的药剂,拆开密封条,滴入试剂盒中,放在一旁静置十分钟。
一百七十支药剂挨个滴入,元凝霜和项因只能在旁边看着,不能插手,以确保结果万无一失。
在他们滴了七十多支后,第一支的结果就已经出来了。
元凝霜看了一眼,两道杠。
“合格的。”
一一测试过去,虽然比在自己的实验室繁琐许多,但一天时间也足够了。
“合格。”
“合格。”
“合格。”
随着两道杠出现的越来越多,孟昭的表情却越来越沉重。
如果她的药没有问题,那么就更有可能指向她最初的猜测。
有人在故意使坏。
孟昭摘下手套,看向项因:
“您已经亲眼看到了,这些药物全部是合格产品。”
项因皱眉道:“那就没有可能是药物引起了你们也没研究出来的不良反应吗?”
秦深解释道:“理论上是不可能的,一项药物在被推入市场之前,会进行大量的实验和临床运用,各种不同的身体数据、不同的病情指标都会包含在内。
然后再记录下每一项数据和产生的不良反应,确保药物的绝对安全,和不良反应在可控范围内之后,才会投入大规模的生产。
目前无论是华国还是其他国家,不同的人种、不同的身体状况,都没有出现过因胰安死亡的例子,所以我们才会格外重视这次情况。
不过以防万一,我们能不能见一见病人?”
项因有些犹豫。
这次出事本就是因为她采购了商家人的东西,要是再把这些外人带进家里……
元凝霜劝道:“项小姐,你也看到了,孟昭他们是真心为了解决问题才会不远万里来这里的。
万一,我是说万一,不是药物本身的问题,那你哥哥才是真的枉死,这件事总得有个结果!
不光我需要给元家一个交代,你也需要给项家族人一个交代,不是吗?”
项因沉重的点了下头:“走吧。”
……
孟昭和秦深这次没有换装,直接跟着项因去了项家。
反正这件事在项家内部已经传遍了,就算他们挡着脸,别人也会知道他们的身份。
项家在最西边,宅子后面就是森林,偶尔能听到野兽的吼叫声。
孟昭和秦深刚一踏进项家的门,就立刻感受到了不友善的目光。
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都像看到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似的,恨不得扑上来将他们撕碎。
项因将他们领到祠堂后面的小院,院门口挂着白色的灯笼。
她推门进去时,一股药味扑面而来——苦的,涩的,混着艾草烧过的焦香。
孟昭皱眉看着炉子上的药罐,问:“这是在熬什么?”
项因说:“医生开的草药,勉强吊着老伯的命。”
孟昭看向床上躺着的老人。
他的脸黄得像蜡,眼窝深深陷下去,嘴唇上全是干裂的白皮,呼吸也是有出气没进气。
项因说:“已经昏迷了三天了,怎么都醒不过来。医生说,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估计撑不了太久。”
项因又领着两人去了另一个房间。
床上躺着的是个和她们差不多大的年轻女人。
女人正趴在床边呕吐,她的丈夫一边用痰盂接着,一边心疼的抚摸她的后背。
吐完之后,女人颤抖着躺下去,蜷缩成一团。
她的脸也很黄,眼睛痛苦的闭着,睫毛在眼窝下面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同样很浅,隐隐看到她的胸口一起一伏,频率很高。
女人的丈夫抬起头,恶狠狠的瞪了孟昭一眼,大概碍于项因在场,所以并没有发作,只摔门出去了。
女人虚弱的睁开眼睛,目光从孟昭等人身上扫过,最后望向了项因。
“小姐……我要死了吗?”
项因握着她的手安慰:“不会,你还年轻,要活好多年呢!新年的时候不是还博了个多子多福的彩头吗?我还等着抱你的娃娃呢!”
女人艰难的扯出一抹笑容,又虚弱的闭上了眼睛,不知是在休息,还是已经昏迷了。
孟昭和秦深为两人各抽了三管血,当着项因的面装进了密封袋中。
“我们今晚只把血液样本带回去,明天一早你来实验室,见证过程和结果,到时候就能知道,是不是药物造成了一种未知的不良反应。”
项因点点头:“我还是那句话,一定要有人为这件事付出代价。”
……
深夜。
元凝霜奔波了一天,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里,刚到房间,就被扑过来的人吓了一跳。
“元昕?你在我屋里干什么呢?!”
元昕紧紧的抱着元凝霜,说话时鼻音极重。
“堂姐,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你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想着我,我练武偷懒的时候,我爸要揍我,你也会帮我求情,选拔庆典仪仗队的时候,你也给我投票了……
堂姐,虽然我总是跟你吵架,但是你一直都是我最喜欢的姐姐,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元凝霜问:“元昕,你是不是喝多了?”
元昕点点头:“你就当我是喝多了吧,我必须要把这些话跟你说清楚,免得以后留下遗憾。
对了,还有你给谢四哥亲手做的那把匕首,我帮你送给他了,我知道你一直喜欢他,就算咱们和谢家不来往了,但你还是喜欢他。”
“元昕,你再说一遍!你干什么了?!”
元昕吸了吸鼻子,说:“既然你喜欢他,就该告诉他,当初弄丢了他妹妹的又不是你,你不要这么折磨自己,也不要勉强自己嫁给迟家那个哥哥,其实他不喜欢你,他喜欢男的……”
元凝霜已经听不下去了,直接推开了元昕。
“等我回来再收拾你!你给我等着!”
她驱车直奔谢家祖宅。
自从当年那场动乱之后,谢家的人就分散在世界各地,只有谢大哥还在这里常住。
停好车后,元凝霜熟门熟路的冲进去,只盼着谢赫恩不在家,还没来得及收到那把匕首,她悄无声息的拿回来就行了。
可她刚走到门厅处,就听见里面传来谢大哥的声音:
“这是你和凝霜之间的信物吧?她在和迟家订婚之前把这个送过来,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你要是反悔了,现在还来得及。”
元凝霜的脚步定在原地,心脏快要跳出胸腔,紧张的等待着谢赫恩的回答。
漫长的沉默之后,谢赫恩慵懒开口:
“送回来正好,砸了还落个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