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孟昭回国后,睡的第一个懒觉。
半梦半醒翻身时,双腿内侧传来的酸痛让她忍不住出声:“嘶——”
一只温热的手落在她的腿间,她猛然惊醒,下意识往后缩,又被那只大手捞了回去。
轻吻落在她的额头,随后她听见隐约的声响,并不真切,还没反应过来,处理器已经携着熟悉的电流声让她再次和世界建立链接。
头顶传来商鹤京温润的声音:“还是很痛?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孟昭还沉浸在刚刚那段轻的几乎可以忽略的声音中,直到商鹤京又叫了她两次,她才回神。
“不去。”
她翻身起床,动作有些艰难。
商鹤京问:“是肌肉酸痛还是……别的地方痛?”
孟昭呛了一下,差点从床上栽下去。
商鹤京继续道:“昨天我给你上药了,如果今天还是那个位置痛,那真的有必要去医院。”
孟昭两眼一黑:“上药?!什么时候上药了?”
商鹤京起身道:“回来之后,你睡着了,给你擦洗了一下,顺便上药,肿了。”
孟昭抄起枕头,狠狠砸在商鹤京身上。
商鹤京举起胳膊挡,无奈道:“我不是在开玩笑,万一有擦伤岂不是更难受?”
孟昭咬牙切齿:“没有!没有!哪有那么厉害?!”
说完,她拖着酸痛的双腿进了浴室,“砰”的关上了门。
商鹤京坐在床上反应了几秒。
什么叫“哪有那么厉害”?这是嫌弃他昨晚……表现不好?
他也是人生第一次啊!
哦不,人生前两次啊!
商鹤京站起来,低头拍了拍自己的腹肌,最近也没懈怠啊!
孟昭洗漱完,从浴室出来后,商鹤京也在次卧的卫生间洗漱结束了。
他穿着卡其色亚麻衬衫,领口多开了一个扣子,隐约可见胸肌间的线条,搭配了同色系的长裤,腰间系着一条深卡其的编织腰带……
这男人平时的穿着多是深色,整个人都透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此刻带着克制又温柔的气息,甚至有几分慵懒的文艺感,突然闯进孟昭的视线。
孟昭的眼中划过一抹惊艳,心脏不受控制的漏跳一拍。
商鹤京勾了下淡色的薄唇,微微躬身与她平视:“好看吗?”
孟昭微微一笑,抬手勾住了商鹤京的领口,眼神毫不客气的往里瞟了一下。
“还不错。”
孟昭轻飘飘离去,留商鹤京站在原地,反应过来后,低头,抿嘴,又忍不住搓了搓眉心,嘴角还是翘了起来。
他自认为自己长的还不错,本想勾一勾孟昭,显得自己在这方面“厉害”一点。
可孟昭却今时不同往日,真的……勾的他招架不住。
……
午饭后,两人各自出门。
孟昭打车去了蔚蓝别墅。
按下门铃没多久,别墅里那位李阿姨就打开了门。
“孟小姐?”
孟昭微微一笑:“我找季汀芝,她在吗?”
李阿姨愣了一下:“在是在,不过……”
“在就行。”
孟昭往前两步,挑了下眉:“我能进来吗?”
李阿姨犹豫了两秒,打开门:“能,请进。”
李阿姨将孟昭引进来,一路将她带到花园,季汀芝正在浇花。
她穿着白色的长裙,披着一条浅咖色的披肩,长发随意的散在背后,如果之前没有见过她发疯的样子,任何人都会认为,她是个文静的大家闺秀。
“孟小姐,大小姐已经很久没有访客了,上次你也见过的,她的情绪不受控制,可能会伤到你……”
“没关系,我陪她聊聊天而已,你忙去吧。”
孟昭抬脚走向季汀芝,李阿姨放心不下,赶忙回房间去给季汀兰打电话。
“这么浇花,花会死的。”
季汀芝的手抖了一下,转头看了孟昭一眼,又转过去,继续浇花,好像完全没有听到孟昭说话似的。
孟昭自顾自道:“商鹤京跟我说起过你,救过他的命,默默关注了他很久,能靠自己的细心接近青炎基地,又不惧生死的加入他的事业。
在我看来,你几乎是他的生死之交了,如果没有那次失败的任务,你应该会成为基地的功臣,会成为他身边无可替代的左膀右臂吧?”
季汀芝仍是没反应,一壶水都浇完了,又转身去拿起另一个装满水的壶继续浇。
孟昭继续说:“可惜,你付出了那么多感情,那么多精力,经受了那么多折磨,就因为短时间内无法恢复,就被彻底踢出青炎基地了。
现在基地越来越大,人员越来越完善,有无数女孩远不如你当初的优秀,至少比不上你对商鹤京的执着,但他们都能和商鹤京并肩作战,只有你不能。”
季汀芝的手抖了一下,说:“我能。”
孟昭的瞳孔轻轻颤了一下,说:“你不能,你被关在这里很久了,连季家都不会接你回去,因为担心你会在外人面前胡说八道。
其实你不会的,你会一直为商鹤京保守基地的秘密,可即使是这样,他连看都不来看你,更别说……娶你了。”
季汀芝转过头,愤怒的瞪着孟昭。
“我能!我能!”
孟昭注视着那双执着而愤怒的双眸,字字句句戳心。
“你不能,他明知道你对他的感情,却还是狠心把你关在这里。
他不会娶你,也不会娶你妹妹,他恨不得早点跟你们划清界限!”
“我能!我能!我能!”
季汀芝将水壶狠狠砸向孟昭。
孟昭早有防备,一把扼住了她的手腕,亮出左手那颗鸽子蛋。
“没人告诉你吗?商鹤京跟我求婚了,我们要结婚了,你和你妹妹没有希望了。”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季汀芝疯狂的挣扎着,一只手被孟昭抓着,水壶砸在地上,另一只手又去拉扯孟昭的头发。
可孟昭躲得很快,她手脚并用也没能伤到孟昭,反而因为情绪激动,眼泪和鼻涕都疯狂的往外冒,那张原本就消瘦苍白的脸显得更加狼狈可怜。
最后,她尖叫着、嘶吼着、声嘶力竭的喊着什么,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像个受惊的小兽似的,发出阵阵哀鸣。
她反抗的力度渐渐变小,孟昭缓缓松了手。
她栽倒在地上,紧紧的抱着自己,语无伦次道:“不要,不要过来,我说,我什么都说……”
“她的手没有了,她的指甲也没有了,别杀她……”
“好烫,好烫,救命,救命啊……”
孟昭皱眉看着这个蜷缩在花丛里又哭又喊的女人,背后传来季汀兰崩溃的声音。
“姐姐!”
孟昭被推了一下,站稳后,季汀兰已经扑到了季汀芝身边,一边紧紧地抱着对方,一边用力想要抓住对方的手腕。
可季汀芝蜷缩成一团,季汀兰无论如何都没法将她的手腕拽出来,只好求助的看向孟昭身后。
“鹤京哥,求你帮帮忙,求你了……”
孟昭转头看见商鹤京站在不远处,依然是那身卡其色的文艺风穿搭,可周身不再是慵懒温柔的气息,反而被冷意笼罩全身。
“鹤京哥!”
季汀兰发出了一声期待的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