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鹤京脚步微动,只开口吩咐:“宋左,去帮忙。”
宋左快步走来,一边按住季汀芝,一边将她的手腕掰了出来。
手腕上一圈深可见骨的牙印,血不住的往外冒。
宋左单手握着季汀芝受伤的手腕,将她扶起后,往室内走去。
季汀兰怨恨的看了孟昭一眼,快步跟了上去。
孟昭看着几人的背影,抬脚往回走,被商鹤京攥住。
四目相对,晦暗不明的情绪在两人之间流淌,仿佛布满了暗雷的荒野,只要走错一步,就会炸的血肉模糊。
几秒钟后,商鹤京哑声问:“你受伤了吗?”
孟昭眼底那层冰霜一点点褪去,说:“没有。”
这句对话结束后,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季汀兰很快下了楼,直奔孟昭而来:“我姐姐哪里得罪了你?!你是要逼死她吗?!”
在她碰到孟昭衣服的前一秒,商鹤京挡在了孟昭面前。
季汀兰眼眶通红,泪光闪烁,委屈的望着商鹤京:
“我姐姐没有任何地方对不起你,就算你对我不满,冲我来就是了,为什么要放任她这么欺负我姐姐?
我解释过很多次了,我没有想争什么,联姻的事也已经作废了,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刚才你亲眼看到了,她故意刺激我姐姐,炫耀你求婚的事,难道让她道个歉都不行吗?!”
商鹤京将孟昭严严实实的挡在身后,注视着季汀兰含泪的双眸,几秒钟后,沉声开口:
“她有她的道理。”
季汀兰的眼泪轰然坠落,肩膀控制不住的颤抖。
“鹤京哥,我一直认为你是最清醒最理智的人,哪怕我姐姐为了你变成这样,我也从来没有怪过你,可你现在为了这样一个女人,竟然变得如此不可理喻,你太让我失望了!”
商鹤京冷着脸,没有争辩这句话。
季汀兰也委屈又倔强的瞪着商鹤京,好像在等他回应。
孟昭终于打破了这份沉默:“说完了吗?说完了,那我说两句?”
季汀兰嫌恶的瞪着她:“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孟昭说:“我今天来这里,是因为一个多月前,我公司产品部的杜鸣将生产批号透漏给了外人,导致有人制造了假药,损害了我的利益。
据杜鸣坦白,那个和他串通一气的人,叫季汀芝。”
季汀兰气的胸口起伏:“孟昭,你就算要诬陷我姐姐,也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她是什么样子,你没看到吗?她怎么可能跟别人串通造什么假药?她连自己穿衣服都做不到!”
孟昭和季汀兰对视着,审视着对方眼底的理直气壮,扯唇轻笑。
“是啊,所以我特意问了杜鸣,是他看到证件上写了季汀芝三个字,还是对方告诉他,自己叫季汀芝,结果当然是后者。
所以我又找了一些照片给他指认,你猜结果怎么样?”
季汀兰擦掉眼泪,冷声道:“我对你们公司的事没兴趣!我现在只要你为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向我姐姐道歉!”
孟昭淡淡开口:“可杜鸣指认了你,季副总,你,买了我们公司的机密,损害了我的利益。”
季汀兰的眼中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委屈的看向商鹤京。
“是你给她的底气吗?先刺激我姐姐,再来污蔑我?
她这么羞辱我们姐妹,至少要有证据吧?上下嘴皮一碰就说我们害她,证据呢?!”
孟昭干脆扯开了商鹤京,说:“季副总,现在是我在跟你说话,你老找商鹤京告什么状?
你觉得我污蔑了你?那你报警咯,让警察来查。”
“你……”季汀兰怒道:“你无所谓公众形象,我还要在乎呢!”
孟昭耸耸肩:“那就是不报警了?那这件事,你认不认?”
“我当然不认!”
孟昭也不意外:“那就是你姐姐做的。”
“我姐姐的情况怎么可能做这件事!”
说了一圈,又绕回了原点。
孟昭嗤笑一声:“季副总,我既然已经找来了,就没打算用这件事跟你兜圈子,你也不用做出这副委屈无辜的样子。
因为你认不认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确认过了,你姐姐确实疯的生活不能自理。
我相信那个监视我、给我发信息、用温言的治疗威胁过我、了解国外那个研究所的存在、在姜旭联系姜雨娆那件事上能准确无误卡住时间做后手黄雀的人不是她。
可信号确实出自这里,所以我现在给你三个选项——
第一,这别墅里还藏了别人,连商鹤京都不知道。
第二,有人早就跟你串通一气,他人不在这里,但他用的设备、或者说你替他发信息的设备在这里。
第三,你这别墅闹鬼了,你自己选。”
季汀兰的后槽牙咬的死死地,双颊因为紧张不受控制的轻微颤抖。
几秒钟后,她再次看向商鹤京:“我真的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什么信号?什么监视?我只要个道歉而已,她有必要编这么多谎话吗?”
孟昭嘲讽一笑:“季副总,我以前觉得你是个聪明人,但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觉得这些事是你做的吗?”
季汀兰紧攥着裙角,防备又无力的瞪着孟昭。
孟昭轻飘飘道:“因为你不聪明,甚至可以说你笨的要命。”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放在了旁边的柜子上。
“这是赔款合同,你们谈好的话,签个字,把钱打到我公司账户。
哦对了,顺便帮我转告你背后那位,上次那一枪打到商鹤京了,打中我才算本事。”
说完,她转身离开,将空间留给了季汀兰和商鹤京两人。
季汀兰气的浑身发抖,却又不能在商鹤京面前破口大骂,只能将情绪硬生生压下去。
“鹤京哥,不,商总!看在我姐姐为你出生入死的份上,我求你高抬贵手,让你未婚妻放过我们吧!
我从来没做过的事,难道就凭着她莫须有的猜测,让我赔这些……”
季汀兰抓起合同看了一眼,怒道:“两千万?!她公司刚起步的订单,成本都没有这么多,又怎么可能有这么多损失?”
商鹤京深深的看向季汀兰,好像要将她看穿。
季汀兰渐渐有些心虚,声音软了几分,但仍坚持为自己辩白:
“我真的没做过她说的那些事,更不知道她说的什么人……
季家能有今天都是因为有你扶持,我怎么可能做伤害你的事?还开枪打你?我这辈子连枪都没见过!”
商鹤京的眼底那本就所剩不多的温润,渐渐被寒霜覆盖。
他终于开口:“我原本也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季汀兰。”
他一字一句叫她的名字,就像他当初将疯癫的季汀芝送回季家时,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姑娘时的样子。
她仓皇失措,无所适从,被发疯的姐姐吓得躲在角落抽泣。
他深觉愧疚,砸了无数钱和精力,让季家跨越阶级还不够,还得培养季汀兰这个季家唯一的希望,以确保这个家族能长久的延续下去。
然而,她已经不是那个无所适从的小姑娘了。
她的成长,也远不止在商界的长袖善舞。
“鹤京哥……”
“签字赔款,告诉我你背后那个人的身份。”
商鹤京冷冰冰的打断了她的话,强调道:“除非你觉得那个人能帮你跟我作对,你大可以试试看,季家能在我手下撑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