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孟昭回到公寓,踢掉鞋子,打开灯,听听兴奋的冲过来迎接她。
她抱着听听转了一圈,确定商鹤京不在家。
她也不意外。
毕竟白天吵架来着。
她现在甚至能意识到,这男人生起气来,比女人难哄多了。
她给自己放了热水,泡在浴缸里的时候,全身心都放松了。
她又想起今天早上那模糊的声音,抬手摘下了处理器,放在了旁边的台面上。
周围安安静静的,可她确定,这种安静和以前那种死寂不一样。
有什么轻微的声响,她捕捉不到,也听不清楚,但她确定,是有声音的。
她的手轻轻划过水面,脑中闪过什么,猛地拍了一下水。
耳中传来轻柔的声音,像是某种电器接触不良时发出的轻微的电流声。
孟昭的眼神不由亮起,四下看了看,选中了瓶瓶罐罐里唯一一个塑料瓶的磨砂膏。
她将磨砂膏举得高高的,松手的时候,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很轻的声音。
像是弹珠落地似的,清脆又渺小。
但她无比确定,她听见了。
她攥着拳,发出激动的呼喊声——在这之前,她极少在听不到声音的情况下发出声音。
因为她知道,她的声音会变得扭曲,很容易吓到别人,也会引来其他人不友善的目光。
可现在她无所谓这些,反正家里也没别人。
她尖叫几声后,激动的沉入浴缸,任由热水没过头顶。
一只大手穿过水面,猛地将她拽了出来。
孟昭茫然的对上一双焦急又愤怒的黑眸,看到商鹤京的薄唇一开一合,说着:“你受伤了吗?出什么事了?”
孟昭有点懵,半晌才反应过来,商鹤京应该是刚回来,听见她在浴室尖叫。
她想把手抽回来,可商鹤京抓的很紧。
“你受伤了吗?孟昭!”
孟昭想跟他喊,没有受伤,没有受伤!
她又不是瓷娃娃,哪有那么容易受伤?
她不说话,商鹤京只好盯着她的眼睛,于是,清晰的捕捉到那双漂亮眼睛里一闪而过的……不耐烦。
心脏像是被什么重锤了一下,又闷又疼。
孟昭却完全没注意,伸出手指了指台面上的处理器,示意他递过来。
商鹤京将处理器拿来,像往常一样给她佩戴,却在靠近她耳畔的时候停下。
为什么要给她戴?
戴上之后,她又会伶牙俐齿的跟他吵架,一字一句往他心上戳。
他不是不能被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只要他也确定,她是爱他的。
孟昭半天没等到处理器,疑惑的扫了商鹤京一眼,伸手去拿,商鹤京不仅躲开了,还将处理器放的更远了。
孟昭皱了下眉,眼底划过一抹被忤逆的不悦。
商鹤京心底自嘲,瞧,她恨不得拿他当仆人使唤,有一点不满意都不行。
可他不是仆人,他是她的未婚夫,是本该和她同进退的男人。
如果白天她不肯依靠他,那夜晚呢?
商鹤京注视着孟昭这张小脸不施粉黛,却细腻无瑕,被水雾蒸腾过后的双眸又纯又欲,脸颊和双唇都粉扑扑的,从浴缸里捞出来时,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身上,水珠从颈间缓缓滚落……
商鹤京俯身,吻上了孟昭的唇。
孟昭怔愣过后,抬手圈住了商鹤京的脖子。
商鹤京简直要被她逼疯了。
她哪怕推开他,骂他,凶他,他都还能找到一丝存在感。
可她没有,她接受了。
就好像……她觉得这件事感觉还不错,所以吵架归吵架,但享受归享受。
商鹤京气的要命,又挫败的要命,却又对她无法自拔,只能扣着她纤细的脖颈,将她抵在浴缸里深吻。
孟昭也抬起手,一颗颗解开了商鹤京的扣子。
浴室的温度越来越高,两人早已不满足紧紧双唇相触,于是不知道是孟昭先勾着商鹤京的脖子,还是商鹤京先搂住了她的腰。
“哗啦”一声,孟昭被抱出了浴缸。
这一次,洗手台上没有西装垫着,冰冷的大理石台面让她忍不住发抖,商鹤京却无耻的按住她的细腰,似乎非要看到她在他手中战栗才算满意。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终于渐渐安静下来。
孟昭伏在商鹤京怀里,皮肤透着熟透般的粉红色,疲惫中透着几分力竭的脆弱感。
电流声传来,孟昭终于和外界重新建立了链接。
她像大梦初醒,看着浴缸里扔着商鹤京的上衣,早已经被浸透了。
商鹤京又抱起她在花洒下冲洗,她抓住了商鹤京的皮带,才发现他这衣服跟没脱差不多。
明明都很尽兴,偏她狼狈的不行。
商鹤京抓起浴袍,将她裹住,沉声说:“松手。”
孟昭不屑的撇撇嘴:“谁稀罕。”
“不稀罕?刚才你不是这样说的。”
孟昭恶狠狠的瞪他,狡辩道:“我耳聋,听不见。”
商鹤京的眼神颤了一下,低声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孟昭作势要往外走:“我累了,睡觉去了。”
商鹤京再次拽住她:“你头发还没干。”
“不管了,真累了。”
商鹤京心底叹气,却又认命的将她抱起来放在沙发上:“在这等着。”
他回浴室拿了吹风机出来,坐在她身后。
热风呼呼的吹,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发丝,扫过头皮,生确保每一寸都吹干才停下。
孟昭靠在沙发上,背对着他,没穿好的浴袍露着肩膀,刚刚用力过后的痕迹已经显出痕迹。
商鹤京的指腹抚过,半晌,终于开口:“你不愿意跟我商量,是因为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他迟迟没有得到孟昭的回答,又叫了一声:“孟昭?”
依然没有回应。
他起身看了一眼,有点崩溃。
孟昭睡着了。
而且处理器都摘了。
他坐在她身后,全程盯着她,她只有可能是在他去浴室拿吹风机的时候摘的。
她就这么笃定,他会给她吹头发。
商鹤京将她抱回床上,看着她熟睡的脸庞,捧着她的脸狠狠亲了一下。
孟昭抬手拂开他:“哎呀……烦……”
或许只是因为被打扰了睡眠,可这个字落在商鹤京的耳朵里,仍然如钢针般尖锐扎人。
如果她不在意他的身份,不在意他的钱,不在意他的权势能力,甚至在情事之外只觉得他烦……
那爱能持续多久?
这枚上亿的求婚戒指又能留她多久?
商鹤京不知道,他给孟昭掖好了被子,换了身干净衣服,轻轻带上了门,离开了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