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车上,商鹤京从文件里抬头,问:“谈好了?”
孟昭“嗯”了一声:“她要二房名下的珠宝公司。”
商鹤京挑眉:“是她要,还是你建议她要?”
孟昭耸耸肩:“有什么区别吗?借这个机会让她和二房划清界限,她踏踏实实为你做事的概率就会更大。
而且这在某种程度上代表了三房的态度,二房咽不下这口气的,一定会去要个说法。”
商鹤京接话道:“所以我也能做一回渔翁?”
孟昭不置可否。
商鹤京确定,他是感动的。
因为孟昭做的这件事完完全全的照顾到了他的利益。
可他也知道,某种陌生的感觉在两人中间生根发芽,他找不到源头,也无法预测未来,只觉得不安。
于是他伸出手,握住了孟昭的手。
孟昭却抽了出来:“等会,回科研院的消息呢。”
商鹤京强势的将她抵在后座吻住:“回吧。”
“商鹤京!”
“你回你的。”
挡板缓缓升起,滚烫的吻落在孟昭的颈间,让孟昭在屏幕上按出了一串乱码。
待商鹤京发完疯,孟昭又得重新补妆。
“我以为今天见你的老朋友,你至少会让我看起来体面点。”
商鹤京欣赏着孟昭精致的脸蛋,水红色的唇釉擦过她的唇瓣,勾的他喉结微动。
“你哪里不体面了?”
孟昭从镜子里白了他一眼:“无所谓,反正是你的朋友,你觉得合适就行。”
补好妆后,孟昭又理了理衣领和头发,看到脖颈上没有丝毫痕迹才算满意。
幸好商鹤京还知道收敛点,否则她这V领的衣服,又没有丝巾遮挡,真要不体面的见人了。
汽车开到杏花别院停下,宋左提醒两人:“总裁,夫人,到了。”
商鹤京和孟昭一起下了车,孟昭打量着这座坐落在半山腰的别墅,周围植被茂密,空气清新,傍晚能轻而易举看见天边的晚霞,想来清晨也能看到第一缕日出。
更别说这典雅的中式建筑风格,造价必定不菲,这块地就更是稀缺了。
她莫名想起了A国的云岛。
只是云岛的风景比这里好太多,她在谢家参观时的感受,再也没有在别的地方得到过。
“孟昭?进去吧。”
孟昭抬脚,挽着商鹤京的手臂,走进了别院。
别院中三步一景,无论是小桥流水,还是前厅的瓷器摆件,一看就是精心设计过的,力求让住在这里的人时刻都能看到最完美的风景。
哪怕是人造的,也得是完美的。
孟昭更好起了,住在这里的“老朋友”究竟是何方神圣?
“你朋友都不露面吗?”
商鹤京说:“她在楼上卧室。”
孟昭皱了下眉:“卧室?行动不方便?”
商鹤京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嗯”了一声:“走吧。”
孟昭跟着他走进电梯——就连电梯里都挂了精美的山水画。
电梯上到三楼,孟昭走出去,踩在木质地板上,看到走廊里的镂空雕花设计,不禁感慨这栋别墅的用心。
两人终于走到主卧门口,商鹤京停下脚步,说:“她是青炎基地的创始人之一,也是当初那次失败任务中被俘的人之一。”
孟昭反应了两秒,问:“和季汀芝一起?”
商鹤京点头:“只有她们俩活着回来了,一个疯了,一个……已经无法行动。
她和季汀芝一样,很久没有接触过外界了,说话会有些直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孟昭从来没见过商鹤京给她打这么多预防针。
就是去商家老宅,商鹤京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孟昭明白,那是因为他根本不在意商家那些人。
但他在意房间里的这个人。
这是他的挚友。
商鹤京轻轻的敲了两下门,等了足足十秒,才按下把手,和孟昭走了进去。
孟昭先闻到一股浓烈的药香,是那种常年泡在药罐子里的味道,吸进鼻腔都觉得有些苦涩了。
而这其中……
孟昭又仔细嗅闻了一下,她觉得有A国药蜜的味道。
绕过那扇精致的刺绣屏风,她跟着商鹤京走到了那张大的有些夸张的窗前,终于看到了这位朋友——
是个女人。
孟昭着实惊讶了一下。
却不仅仅是因为性别。
而是因为这个女人躺在床上,似乎完全无法起身。
即便是她和商鹤京走进来了,女人也依然是躺着的姿势,只转头扫了商鹤京一眼,然后将目光落在了孟昭的身上。
孟昭同时也在打量她。
女人的左半边脸戴着面具,随着她转头的动作,孟昭看到了面具边缘那褶皱的皮肉,估摸着面具下是毁容的脸。
孟昭对上她的眼神,轻轻皱了下眉。
商鹤京已经开口介绍了:“这是孟昭,我的未婚妻。
孟昭,这是孟清逸。”
孟昭礼貌颔首:“你好。”
孟清逸缓慢的眨了下眼,开口:“你、好。”
两个字,却说的十分艰难,出口的声音如同破旧的风箱,又像是磨砂纸擦过黑板,嘶哑又难听。
孟昭没显露出什么表情,以免引人不快,只等着商鹤京和孟清逸交谈。
商鹤京说:“我看过你这个月的体检报告,恢复的不错。”
孟清逸又缓慢的眨了下眼睛,说:“别、哄、我了,我、没多少、时间了。”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疼到了极致似的,痛苦的皱起眉头。
商鹤京拿起桌上的水杯,递到她嘴边,将吸管放在她嘴里。
“喝口水,你不用说这么多话。”
孟清逸喝了几大口,本就不多的水已经见底了。
她说:“既然、要见,当然、得、说话,再不说、没、没机会了。”
说完,她再次痛苦的皱眉。
商鹤京说:“我去倒水,你少说两句。”
商鹤京给了孟昭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她在这等,便走出了房间。
孟昭看到桌上放着一本书,扫过书名——《植物的“智慧”》。
这本书她看过的。
作者是用自己在野外考察的亲身经历介绍自然界的植物,有很多自然常识,也有植物学家本人的思维意识和探讨方式。
可孟清逸这个样子,还有心思看这种书……
孟清逸再次开口,声音更加嘶哑:“周二……读给我听,打发、时间。”
孟昭挑眉:“周二?青炎基地的周二?”
她知道周一和周五不是凑巧起了这个名字,而是因为他们都是无家可归的孤儿,加入青炎基地后,改了名字。
有周一和周五,自然有周二、周三和周四。
但她一直以为,其他人都在青炎基地执行其他任务,竟然有一个人专门分到这里,照顾全身瘫痪的孟清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