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变什么吗?
他老老实实被调查,老老实实去庭审,老老实实面对对方的无理取闹,挨揍了受伤了最终也在jingcha和稀泥下给予谅解,甚至没有去做伤情鉴定,他把房贷还清了,净身出户,他扛下了所有的压力,他在做世俗要求的一切合乎公序良俗之事,那么然后呢?(注3)
网络上的谣言还在继续,“害死人”的舆论还存在,他的手机卸载了一切社交软件,他不想继续看到关于这件事被煽动被引导的讨论。因为骚扰电话太多,他还换了手机号,把手机套餐的费用从每个月129元降低到了29元,在这个没有WIFI的出租屋里,他关闭了手机流量,除了案件的律师,他不打算与外界有任何的接触。
他饿得头昏眼花,想起自己似乎根本没有准备任何吃的,冰箱里完全是空的。橱柜里也什么都没有,这是一间刚搬进来的旧屋子。
明止非慢慢地换上了外出服,打着赤脚走到门口,从只摆放了一双湿透皮鞋的鞋架上,拿下那双皮鞋,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寿命到了,那双鞋的鞋底竟然断裂了。
他得去买双拖鞋,买一包面线,买几个鸡蛋。他得吃晚餐。明明是这样想着,他却躺回了客厅那已经失去弹力、弹簧把人屁股硌得慌的沙发上,任由自己眼冒金星,甚至后背开始出冷汗,手脚不停颤抖。
那是低血糖的症状。他想,真的这样低血糖昏迷死过去,也挺好的,就是太难受了。这死法太痛苦了,他希望有个温柔一些的死法。
听到门被拍响的时候,他用了很久才爬起来,摇摇晃晃地,忍着恶心、头晕和冷汗,走到了门前,因为毫无气力一直在颤抖,他甚至无法打开门锁,他试了几次,门锁终于微弱地“啪”地弹开了。
他来不及看清到底谁站在门口,就蹲下了身子,闭上眼睛,以抵御头晕,他没办法蹲好,就瘫在了地上。
“喂,你怎么了?”那是年轻男人的声音,好像有些惊讶,还有一丝丝的慌乱,那个声音很好听。
那个人在问话后,没有得到答案,就蹲了下来,往他嘴里塞了一个东西。他的舌头接住了那个东西,迟钝的味觉终于反应过来,那是一颗糖。
男人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臂,说:“喂,你站得起来吗?”
他迷迷糊糊地想:这人说的什么话呀?——看样子也知道,他怎么可能站得起来?
明止非在被拦腰抱起来的时候,一颗糖已经被嚼碎吞了下去,失重感让他不得不勉强睁开眼睛,就接触到了一个剃了光头、缠着崭新纱布的、样貌好看得惊人的男人的视线。
“大哥,你饿晕了?还是糖尿病吃了药没吃饭?”似乎是头颅刚受过伤的年轻男人见他睁开眼,微笑地问着他,语气中那一丝慌张也消失了,他的口气如此熟稔,仿佛他们并不是陌生人。
一时之间,只是稍微回复了一点力气的明止非竟不知在此情此景可以说什么,直到那个男人把他放在沙发上,让他躺着。
“你躺着吧,我做点吃的,你这里厨房是可以用的吧?”没有等他回答,年轻男人擅自进了他的厨房,打开煤气测试了一下,“哇喔”了一声,说,“你的煤气原来可以用啊,我那边的煤气还不能用。有锅子吗?啊,有啊。哇,你这里好脏啊,大哥,你是多久没做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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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低血糖,耳内嗡嗡作响,还被连续不断的话语吵得耳朵更加不适,明止非也没力气搭理他,只是静静闭着眼睛——那颗糖果有些效果,他的颤抖和冷汗止住了,但是四肢仍旧非常无力。
如果这个人不是个什么好人,进来把东西打劫一空,再顺便给他个痛快,其实也挺好的——但是被杀掉也不太体面。
都死了还有什么体面不体面的。明止非这样想着时,嘴里又被放了一颗糖。那颗糖被突兀地塞进他的嘴里,连同一根手指,那手指退出时,还在他嘴唇上弹了一下,他听到那个人用有些戏谑的语气说:“喂,大哥,撑一会儿,你可别死啊,我也没钱给你叫救护车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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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本处关于医生资格证和执业证扣押的细节纯为剧情所需而虚构,与现实无关,请勿与现实挂钩;
注2:所有关于法律方面的细节均无考证,为剧情所需而虚构,请勿与现实挂钩;
注3:本文所有关于行政执法方面的细节全是虚构,与现实毫无关系,切勿代入现实情况。)
第4章
4
热腾腾的两碗鸡蛋面被放在了茶几上,浓郁的汤汁里浮着有筋骨的面条,一个煎得恰到好处的、边缘金黄但中间溏心的鸡蛋浸泡在汤汁里,上面撒了些葱花,光是看着,就觉得非常好吃。
两颗糖让明止非有了足够的力量坐了起来,汤面散发的香气几乎令他无法忍耐,但他还是等着把面条安置在这个茶几上的那个年轻男人——他去对面的房屋里拿筷子了。
缓慢地转动着大脑的明止非只能想到这样的疑问:这个小孩是厨师吗?怎么做的东西那么好看,又那么香?
之所以不自觉地把他称作小孩,是因为这个人看上去最多也就二十四五岁,加上他那种自来熟的样子,不像是成熟得体的男人,只能说是个大男孩。
“哎呦,筷子放在箱子最底下,找半天了。”年轻男子人尚未进来,声音先飘了进来,他见明止非坐了起来,就笑眯眯地说,“咦,大哥活了啊。”
“谢谢你的糖。”
“哇,第一次听大哥开口,刚才我还以为你是哑巴呢!”那年轻男子把筷子放在明止非手里,好像无心地说出了令人有些不快的言辞。
明止非确定他是故意的,是因为那个年轻男人看着他,笑得有点微妙。
“刚才没力气说话,对不起。”
男人笑了笑,用筷子指了指明止非面前那碗面,说:“快吃吧,免得一会儿又晕了。”
“谢谢。”
在男人动了筷子以后,明止非才用筷子夹起几根面条放进嘴里——味道很好,难以想象在这么短时间内,这个人是怎么做出这样一碗好像有高汤口味的面条。
“还好我刚才从医院回来的时候买了点菜,要不然咱们俩现在也吃不上。大哥,你是有糖尿病吗?怎么晕成这样了?”
“没有,今天没吃什么东西。”饥饿感让明止非飞快地把食物扒进了嘴里。刚才年轻男人频繁进出,到对面的房子去拿东西,明止非才推断出,这个人原来就是下午他叫救护车送到医院的那个伤到头的男人。因为他剃了头,换了身素的衣服,人是睁开眼睛的,又是站着的,一开始明止非根本没认出来他是谁。
“因为一搬过来,对面就有人差点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