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餐的,他和前妻不在一个医院工作,他回到家中的时间经常都是半夜,早中晚三餐,医院的食堂都有提供饭菜,因为一年到头都是在医院待着,偶尔周日的下午会回一趟丈母娘家中吃顿晚饭,在每年一些固定的日子,他会早些完成工作,和她去外面吃一两顿,而过年则回到父母家中。在一起的最后几个月,他的确天天呆在家里,但妻子三餐并不在家里吃,只是见他不吃不喝,也会打包他们医院食堂的晚饭回来给他吃,每个周末,她都好像逃难似的回娘家——他的印象中,他并没有和前妻一起在家中做饭的经历。
比起夫妻,他们更像是室友。到了该结婚的年龄,两个从来没谈过恋爱的男女,不知因为什么而在一起,在一起之后各做各的,好像例行公事那样做一些“一般夫妻”可能会做的事情,现在回想起来,就像在玩什么模拟人生游戏似的。
所以想着家里有另外一个人需要吃什么食物而去买食材,对于明止非来说,是人生头一遭。
明止非离开超市,提着买来的东西走路回家,路上接到了陌生的电话,显示快递送餐,他有些疑惑地接起电话,对方说东西已经到他家门口了,问他在不在家,让他开门拿一下。明止非问明对方送的正是他刚才买的床品,告知外卖员可以放在他家门口。
杨渐贞应该是不敢开门的。明止非心里想。出租屋的铁门就是一层铁皮,被人敲动的时候砰砰作响,很是吓人。
夕阳已经完全隐没,天空仍是亮的,黑夜还要一段时间才会来临。阳历八月已经快结束,已然立秋,偶尔刮几场风,不再像盛夏时一样,总是好像把人放在烤箱当中烤似的。这里的夏天很少有台风,但立秋过后,秋台风会陆续来临,在台风来与走之间,将会迎来一年中最盛大的雨季。
明止非回到家门口时,并没有看到家门口有任何外卖,他有些疑惑地开了门,担心外卖员是否送错了地址,但刚进家门,就看到两大包家纺被放置在了门里面。
杨渐贞似乎在卫生间。明止非听到了有东西掉落和他骂娘的声音。明止非本想置之不理,却听到杨渐贞在卫生间里叫道:“非哥,你能过来帮帮我吗?”
放下东西的明止非走到卫生间门口,发现卫生间连门都没关,杨渐贞就那样毫不在意地光着身体,坐在一张椅子上,脚架在另外一张椅子上。那两张椅子都不是明止非家里的,想必是杨渐贞回他自己家里拿的,他不怕被人抓到吗——等等,现在是想这些的时候吗?
“非哥,我的香皂掉了,你能不能帮我捡一下?”杨渐贞指着滑到门口的那块香皂,不是明止非的东西,也不是他刚才装在箱子里拿过来的,大概是杨渐贞自己回去拿过来的。
w?a?n?g?阯?发?布?Y?e?ǐ?????????n??????Ⅱ????????o?M
尽量避免把视线落在杨渐贞的身体上,明止非还是瞟见了他比想象中更结实,全身覆盖着优美薄肌,但却在腹部和腿部都有些淤青的男性身体。不知为何感觉很尴尬的明止非弯腰捡起那块粉色的散发着玫瑰气味的香皂,递给了杨渐贞,然后出去,帮他把卫生间的门关上了。
第9章
9
打算往冰箱里放置新鲜蔬菜和肉类的时候,明止非才注意到房东提供的冰箱是什么样子的。因为住进来的这一周,他只吃一些挂面、鸡蛋和一两根青菜,想着这些食物的储存不需要用到冰箱,他甚至都没把冰箱插上电源。
那是一个很小的冰箱,只有他一人那么高的,上下都是单开门的银灰色冰箱,不知道已经被使用了多少年,看上去似乎很旧了。这个牌子是他小时候家中用过的,在他的婚房装修好后去买冰箱时,本想买回这个牌子的冰箱,却发现在电器商场里已经见不到这个品牌了,范文雅告诉他这个牌子的冰箱早就不再生产了。
当他弯腰把冰箱电源插上,打开冰箱门,正打算往里面放置肉类的时候,听到了杨渐贞从卫生间里开门出来的声音。
杨渐贞用上了明止非阳台上放的撑衣杆作为拐杖,支撑着右腿走了出来,见到明止非的举动,立刻上前,把手挡在了冰箱门和那袋肉之间。
明止非不明所以地转头看向杨渐贞。杨渐贞笑着问他:“非哥,你这冰箱,多久没用了?”
“住进来以后没用过,刚插上电源。”
“听我说,非哥,你要是这样放进去的话,这些为了我买的上好牛肉,一下子就臭了哦~~”杨渐贞把那袋牛肉从明止非手上抽走,放在一旁的小桌子上,把手指放进冰箱里摸了一下,再把手指伸到明止非面前,给他看,“呐,你看看有多脏。而且现在冰箱还没到适当的温度,这样放进去不等于把它封闭起来,再加速它烂掉?”
“不是特意为你买的牛肉。”明止非这么说。
他才说完杨渐贞就又笑了,笑了也不反驳,只是对明止非说:“非哥,你去拿一块干净的抹布来,我们把它擦干净,肉就先从塑料袋里拿出来放在盘子里吧,这么干的牛肉,敞开着反而不容易坏。”
明止非找到了两块抹布,洗干净拧干了,递给了在冰箱边上坐着的杨渐贞,这一刻他再次清楚地意识到,这个人是个伤患,虽然他不以为意,好像什么都能做的样子,但实际上,他的腿行动并不方便。
“冰箱我来擦吧,你去一边休息会儿。”
“我擦下面的,你擦上面的,好不好?”杨渐贞还是笑嘻嘻的,对明止非说。
明止非站在他的身边,可以清晰地看到他头上缠着的纱布,从受伤时间推测,纱布下的伤口大概也差不多要换药了吧?他洗澡的时候,好像很巧妙地避开了缠着纱布的部位,没有弄湿——他真是个做什么都很灵巧的人。
“以前我家冰箱每年会断电清理两次,外公会让我和他一起清理,冰箱其实明明挺干净的,但我外公真的很爱干净——虽然他也是读书人。”
“读书人就不爱干净吗?”明止非并没有恼火,他只是觉得这二者没有必然联系,或者他也不觉得自己有多不爱干净。
“哈哈哈,非哥,我不是说你不爱干净。我只是觉得你可能经常看不到眼前的东西,所以根本没注意到干净不干净。”杨渐贞抬起头对着明止非笑,“好可爱哦。”
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可以被“可爱”形容的明止非,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最后说:“在手术过程中,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的,平常的时候看起来不注意,只是因为注意力不在那些地方罢了。”
“咦,你真的是医生啊。”杨渐贞笑笑,“我就猜过你可能是医生。”
“怎么猜出来的?”
“因为你不会见死不救嘛。”杨渐贞说,“那天你听到我和那个人吵架了对吧?一般人那个时候不敢进来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