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被放在阳台的脸盆里——明止非似乎只知道把所有的衣服一股脑儿塞进洗衣机,这也得教教他。
杨渐贞放下手中的喷壶,把明止非穿过的衣服从脸盆里拿了起来,放在鼻子下方。这两天和他睡在同一张床上,杨渐贞已经闻到了,他身上有很好闻的气味,也许是他用的肥皂的气味,但还混杂了他自己的味道。
每个人的气味都不一样,杨渐贞能敏感知觉他人的色、味、触,这也是他实际上并没有像明止非想象得那样,和很多人有过亲密接触的原因之一——大多数对他有需求的人他根本不想碰,因为不够美,或者不够好闻,或者不够好摸,哪怕有一个方面还行,其他地方却总有这样那样的缺点。
可是明止非的美没有缺点,当然,除了他那该死的眼镜和寸头。
杨渐贞把衣服放回脸盆里,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浸湿了那件针织T恤,然后往里倒了一些丝绸专用洗衣液——那是他从自己家里拿过来的。
对了,这里还缺一个晾晒针织衫的平铺晒衣盘。杨渐贞下意识地想叫明止非出去买,才想起自己并没有手机。
他已经这样与世隔绝多久了?杨渐贞忍不住苦笑。如果今天明止非不回家而把他抛弃了,他就彻底成了一叶孤舟,受伤了,没有钱,没有地方去,没有人可以求助。
他到底是怎么混到如今的地步的?在无数次可疑的信号提醒他时,他竟然还每次都大意地忽略过去,以为顺利至极,形势一片大好,他曾经自认为识人有一套,但是对于他人背地里网罗的阴谋诡计竟然毫无觉察。w?a?n?g?址?f?a?b?u?页?ì???ǔ?????n????????5?﹒??????
杨渐贞回想起八个月前一切的开端:他手头最红的那位女团成员忽然摔伤了头和腿,不能上播。当时杨渐贞去看望她,她哭得很伤心——哭泣是很强烈的情绪,以致于杨渐贞想当然地认为那是因为她正值稳定的事业上升期却受伤,阻碍了事业发展,从而非常沮丧罢了。他根本没有探究她哭泣背后的真实心理原因。
那孩子没什么主见,不是那种会主动背信弃义的人,现在想起来,应该是受到了什么胁迫……杨渐贞直到现在还是这样认为。他当时如果想深一点,就会看出其实她哭的时候是带着恐惧的。
此后就是他们公司不停地被人举报,因为消防被人举报不过关,不停地有人上门要求整改,而和往常不一样,那个管事的职员软硬不吃,不肯收钱,就算整改了也验收不过关,总是提出新的整改要求,折腾了几个回合之后,却说只有把墙面全部敲开,重新装修并置入防火材料,才能过关,总之就是一副要和他们公司杠到底的样子。(注1)
与此同时出现的是网络舆论,有人传谣那位无法上播的团员是得罪了老板,不肯被某杨姓老板潜规则,才被雪藏,甚至有人造谣她因此被老板打得半死不活所以根本无法上播。网络舆论引发了对他个人的网络暴力,也使得他手下的员工有了借口一举造反。因为员工罢工使得无限期无法开工,无法得到资金周转去偿还因为扩张运营而刚刚以杨渐贞个人名义暂时借来的债务,最后所有人——包括那位股权和他相当的合伙人,一起逼宫他交出公司控制权。
事实证明,当人被有心陷害的时候,无论多么周全都难躲得过。然而他得到的最大教训是,竟然没有一个人在这种时候会站在他身边。无论是合伙人,还是员工,还是平时一起打牌吃喝玩乐的狐朋狗友,到了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他不仅从来没有和别人交心过,而且还是在关键时刻会被人弃之若敝屣的存在。
唯一一个跟着他的,是对他本人有所图的人,那个人在自己落难的时候跟过来,目的是要他接受那个人所谓的感情,当杨渐贞说从来没想过谈感情,也谈不起时,那位还发疯似的把他打伤了。
这恐怕也是一种报应。可他不是不记得外公说的要以诚待人,只是他根本找不到可以以诚相待的人。
他和那些人只不过是各取所需——用金钱维系的关系,凭什么要以诚相待?当然恐怕也正是因为如此,也没有人真的把他当回事对待。前女友需要的无非是个养在家中千依百顺的宠物,客人们要的是他能给他们寻开心排解情绪,他的合伙人需要的是他赚钱的能力,员工要的是他们的薪水,狐朋狗友们无非贪图他的出手大方,还有人贪图他的相貌和身体,最可笑的就是要感情的那位。那个人口口声声说喜欢他,但对他做过什么吗?除了花他的钱以外做过什么?哪怕煎过一次鸡蛋给他吃吗?
想到鸡蛋,杨渐贞又笑出声,他怕是跟鸡蛋过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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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本文关于消防检查的所有细节都属于文学创作,都是虚构的,现实并不存在这种案例,请勿与现实挂钩)
第16章
16
冰箱的冷藏室里有一块五花肉,那是昨天明止非去超市买的。尽管看上去并不富裕,但是明止非去超市买菜的时候好像并不比价,而是经常会买一些比市价贵不少的食材。昨天杨渐贞还问了他,为什么要买这些包装好的五花肉,为什么不去柜台买现场打称的那些散装猪肉,尽管名头可能有区别,但肉质其实区别不算太大,而且那些肉会比包装好的这些猪肉便宜一倍左右。
当时明止非的回答是,他以为只能买包装好的,因为包装好的上面才有价钱。
他这么说的时候脸上还显出有些微妙的醒悟过来的神情,似乎是想通了那些散装的猪肉可以叫人打称并且单买。
因为他的表情有趣,杨渐贞又把他的眼镜摘掉了,只为了欣赏他不一样的表情。每当这时,明止非的脸上就会显出有些无奈的样子,让他把眼镜还给自己,免得看不清。
摘了眼镜他确实看不清东西,但是那双焦点有些迷糊的眼睛特别好看,他的眼睛长,形状非常好看,眼尾微微地翘起来,眼角外侧泛了一些红晕,好像天然的眼影,睫毛浓密,双眼皮不是很宽,但是形状很漂亮。眼角也没有他这个年龄可能会开始长出来的皱纹,干干净净的。
如果不是心思单纯的人,不可能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这么多。明止非只要摘掉眼镜,看上去只有二十五六岁,说是杨渐贞的同龄人,也不会有人怀疑。
杨渐贞的身高一米八七,而明止非矮了他半个头,身高大概是一七八、九左右,如果站在他身前的话,整个人都可以被很好地包住——不知为什么,杨渐贞最近对这个场景有种越来越鲜明的想象,他觉得如果能够那样抱住明止非,一定会很舒服。
难道他只是禁欲了这么一段时间,就开始欲求不满了吗?
先前的床伴尽管有这样那样的缺点,其实还算勉强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