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的经纪人也一起跑了,于是她就想到了杨渐贞。
杨渐贞接到电话以后,对她说他可以过去,其他的事情可以稍后再谈。他是在房间里接的电话,等到他放下手机以后,看到明止非站在阳台上看着他,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察到了一些过去他做重要决定时从来没有过的奇怪情绪,那种情绪在他答应庄枚的那时就隐约冒出,被他压制了下去,但直到此时,才慢慢浮现出来。
明止非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他,笑了笑,说:“差不多该去做午饭了。”
那天中午的午餐是明止非做的,他说他最近和师父学习了很多,可以出师了,所以三餐都是他在做。杨渐贞有了手机之后,使用手机办事的频率也高了很多。前一段时间,他更是为了明止非名誉事件的公关,经常在明止非不在家或者睡着以后,还持续地用手机做着事情。
当然,这件事情他也是找了合作过的一个公关营销公司老板帮忙的,因为杨渐贞原先开的公司是这家公司的大金主,一直持续合作着,而公关公司的人还不知道他被自己的公司赶出来了,所以这件事情杨渐贞等于说是蹭原公司的名头做的一笔私人公关,收费不高,老板只是象征性地收了他一个人情价。
在吃着午饭的时候,杨渐贞看着明止非安静的侧脸,终于厘清了缠绕在心头的不快究竟是什么。
“止非,你会回原来的医院工作吗?”
是的,那就是“未来”。在过去所有的时刻,杨渐贞想象的未来都是从他个人的角度出发的,他想象当中前程远大的未来图景当中从来不包括别人,任何想参与他未来的人,都被他婉拒或者明拒了,自然,他对他们的未来也毫无兴致。
但是现在,他却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暂时不会,我爸爸昨天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我妈妈生病了,所以我应该会回去陪他们一段时间。”明止非说着这句话的时候,低着头,夹了一块莲藕。
“你妈妈生病了?你怎么没告诉我?”杨渐贞的语气并不和缓。
明止非抬头看着他,但是什么话也没说,过了会儿,又低下头吃饭。
意识到自己甚至并没有任何立场说出这样的话,杨渐贞有些烦躁地放下了饭碗。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这句话是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的明止非问的。
“什么什么时候要走?”
“刚才的电话,你不是要去滨海上班吗?”明止非一直没有抬起头。
杨渐贞捋了捋头发,沉默了一会儿,说:“就这一两天吧,她……我那个姐姐那里急着用人。”
“那你走的那天我就买票回去。”
“你以后是要回老家上班吗?”杨渐贞克制着自己,但终于忍不住了,他抓住了明止非拿着筷子的手。
明止非没有看他,甩开了他的手,把筷子一放,站了起来,进了卫生间,把卫生间的门锁上了。
明止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失控,他很想平复不断颤抖的手指和嘴唇,他发现自己升起来的情绪很可能是“愤怒”。他把手放在水龙头下冲了很久,又把水泼在自己的脸上。他抬头看了看镜子里自己的样子——没有戴眼镜的情况下,镜中人模模糊糊的,脸颊上爬满了水,仿佛在哭。
不论是愤怒还是悲伤,他都无法很好说明它们,也不知道它们从何而来。它们在脑中盘旋,在胸口拍击,被他强压下来以后,好像石头一般堆叠在心脏里面,温暖的丝带变成了细细的荆棘,粗糙的捆绑让它只要一舒张就刺痛起来。
父亲昨天确实打了电话给他,告诉他母亲体检里的一些异常,并且说她不听劝告。她的血压过高,心电图有些异常,并且还有头晕和胸痛的症状,但她不知从哪里来的自信,对父亲说想用食疗和运动解决问题。明止非和她通话之后,对她说她的心脏可能出了问题,要去医院住院检查,否则她可能不能继续爬她最喜欢的爬山、徒步和跳广场舞,而且如果严重点,会在出去玩的时候给她的老伙计们添麻烦,甚至被人笑话。
母亲一向主意极大,尽管明止非是大医院的医生,她在身体方面的事情也并不完全信任明止非,如果不是明止非深知什么样的话语能够使她动摇,是不可能说服她住院的——对她说她身体不好需要住院,不如说她如果发生意外会被人耻笑来得有用。
但明止非原本并没打算回老家去,陪母亲住院,她只是去住院做个心血管方面的检查而已——明止非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撒谎。
杨渐贞在卫生间门口敲门的时候,已经是明止非把自己的头发和衣服都不小心弄湿的时候了。他在门外用着有些克制的声音说道:“止非,你出来一下好吗?”
“你不用管我,我洗个澡。”明止非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回答杨渐贞。
“你出来,我想和你聊一下。”
“没什么可聊的,你的腿也好了,早点离开这里才是对的。”明止非的声音隔着卫生间的门,听起来很冷静,“早日走上正轨,祝你一切顺利。”
杨渐贞没有回答他,过了一会儿,他的脚步从门边远离了。
午饭才吃到一半,最终俩人都没有吃完饭。从午饭时间开始,庄枚就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给杨渐贞,催促他如果可以的话,就今天快点过来公司,那几个刚成年的男偶像们因为经纪人跟着总监跑了而完全无人看管,在练习室里大打出手,庄枚因为其他事情无法在现场一直待着,只能拜托杨渐贞立刻过来,甚至在得知他没有汽车之后,派了车子过来接他。
杨渐贞在下午三点时就离开了,走之前他和明止非好像平时交谈那样进行了对话,他对明止非说他的行李先放在这里,得空了再过来整理,明止非就对他说自己可以帮他整理,并且寄给他,因为这个地方很可能会被退租。
杨渐贞并没有多说什么,他的手机持续地响起,他需要和偶像们的前任经纪人进行通话交接。他离开的时候甚至没有带任何衣物,只是那样走下楼梯,一边听着电话,甚至没有回头。
明止非关上了门。房门里静悄悄的,一如搬来的第一天那样。
第27章
27
杨渐贞一向认为自己是无“情”之人,在青春期,几乎周围所有朋友都坦白过有喜欢的异性之时,因为外表条件不错,对他表白的女孩也不在少数。但他对此事毫无感觉,甚至暗地里嗤之以鼻。那和外公的教育无关——外公是个很专情的男人,外婆在很年轻的时候过世,外公一直没有再娶,而是独自把女儿养大。但外公很少对杨渐贞袒露自己的情感,而杨渐贞从小也从未见过“相爱的父母”,他自己也从未感觉过年轻人应有的那种对异性的好感,所以他一直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