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一缕阳光把笼罩米田村的黑夜缓缓驱散。
宁静的村落好像开启的启动键,变得生动起来。
晨早的炊烟从烟囱里冉冉冒起,村民下田的下田,种地的种地,各有各的忙碌。
大嗓门的说话声也在村里的各个角落传来。
除了说话声,还有牛叫丶猪叫丶鸡叫丶狗叫……
应屿川就是被那一阵阵传入屋里的牛叫声吵醒的。
「汪汪汪……」
「咯咯咯……」
「哞哞……」
还有扫地的声音。
唰啦唰啦。
每个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首不停歇的交响乐一样。
这让向来喜静的应屿川很不习惯。
他躺在那,硬是用了好几分钟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处在什麽地方。
米田村。
鹿箩枝的老家。
她的房间里。
「……如果你觉得自由是快乐,爱是犯了软弱陈旧的差错,又何必在乎别人
怎麽看怎麽说……」
一阵唱得走调,又乱七八糟的歌声传入房间。
「太多的藉口,太多的理由……」
这歌声,听得实在刺耳让人不适。
应屿川听着,那两道眉头皱得好像两条毛毛虫。
谁一大早就在这扯着嗓子嗷?
他下床,走到窗边那看看。
刚拉开窗帘,就听到了鹿箩枝的声音。
「黄毛仔!别唱了行不行,吵死人了,好难听。」
她嫌弃地吼他,「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唱歌难听到死人都能被你唱得活过来。」
应屿川听到这话,唇边抿出笑意。
鹿鸣时这个黄毛仔有些不听话,「我唱个歌怎麽了怎麽了?老姐你不要太过分,你连唱个歌你都要管我?」
「难听我还不能说了?」
「我不觉得难听呀。」
「你乾脆去殡仪馆当兼职的哭丧吧,那些人肯定能被人唱得活过来。」
应屿川推开老式的窗户,视线往楼下的院子望去。
鹿家姐弟就站在下面。
「还有,不要那麽大声,你姐夫还在睡觉,不要大清早的就吵醒他!」
鹿箩枝揪上黄毛仔的耳朵。
「痛……姐,痛痛痛……」
鹿鸣时哎哎叫个不停,「你不能见色忘义,有了男人忘了你这个老弟呀。」
「你闭不闭嘴?」
黄毛仔只能投降,「好啦好啦,我闭嘴就是了,真的是,在自己家唱个歌的自由都没有。」
「等会我就去跟奶奶他们告状。」
「行,你告去,我也会告,看到时候奶奶帮谁。」
鹿奶奶:好孙子啊,我都死了,你们就放过我吧。
他们吵吵嚷嚷的,可是应屿川听着,觉得有趣极了,一点也没有被吵醒的那种不悦。
以往在应家大宅的时候,他们姐弟也吵个不停,但没想到回到老家,他们更好像解放了天性那样。
「早上好。」
他从窗户里探出脑袋,向楼下的他们打招呼。
也顺便解救黄毛仔,省得他的耳朵都要被他老姐揪下来了。
「哎呀,姐夫你醒啦?」
鹿鸣时抬起脸,「姐夫你就说吧,我唱歌有没有吵到你?我姐说我唱歌难听吵你睡觉,真是的,我的歌声明明很悦耳动听好不好……」
他平静着声音回他,「是挺难听的,比那些牛叫还难听。」
鹿箩枝闻言,首先就不客气地扑地一笑。
「哈哈哈,黄毛仔你看吧,都说你唱歌你还不信,非要争这个脸干嘛呢?」
说着她也抬起那张明媚朝气的圆脸,笑容灿烂地跟他打招呼,「醒啦?你应该睡得不好对不对?」
应屿川像是故意要气黄毛仔,他调侃地开口,「睡得挺好的,如果某个黄毛不在那扯着嗓子乱嗷的话,我会睡得更好。」
鹿鸣时一个白眼翻过去。
「行行行,你们夫妻其利断金,合着就来欺负我一个小孩子呗?」
真是被他的话给笑死。
小孩子?
哈哈哈,臭不要脸的。
鹿箩枝笑容更大,「快洗脸下来,我弄好早餐了。」
她喊着应屿川,而后又吩咐鹿鸣时,「快把院子扫乾净,把院子扫乾净才能吃早餐。」
「好啦好啦,知道了。」
为了快点吃上早餐,鹿鸣时很乖地挥动手上拿着的竹扫把,将院子里的落叶都扫乾净。
嘴里小小声地哼着歌,心情好得不得了。
应屿川也收回脑袋,来到二楼的浴室洗漱。
在农村,也就不用像在公司里穿得那样正式。
换下睡衣,他随意地将T恤短裤一套。
清爽自然,又不失矜贵。
早餐是水煮玉米,红薯粗粮粥,再加上小咸菜,蒸热的冷冻肉包子。
早餐刚端上桌,院子外的鹿鸣时突然传来怪叫。
「姐姐姐,快快快,有鸡跑进来了……」
出去一看,发现他追着一只毛色发亮的大公鸡来逮。
大公鸡在他刚扫好的院子里又拉了泡屎,他气得要命。
大公鸡也是不服输,他越追,他跑得越欢,又飞又跳,那爪子利得很。
鹿鸣时一次又一次扑空,他起了杀心。
「让我逮到你就完蛋了!」
毛色发亮的大公鸡「咯」地两声,在他的追赶下,张着翅膀就往飞进屋里。
「我靠!」
鹿箩枝叫了声,「早餐,黄毛仔你快赶出去……」
那大公鸡像是故意来捣乱的那样,左跑右飞,任姐弟俩怎麽抓也抓不到身手灵活的它。
它又跑上了餐桌。
姐弟俩吓得一个尖叫。
「我的早餐!」
一只鸡爪踩进温热的粥里。
觉烫,又飞快抽出来,在鹿箩枝扑上来抓的时候,又叫着跑走。
左躲右窜,顿时整个客厅都像战场一样,扬起了不少灰尘,同时鸡毛也四处飘散。
应屿川哪有经历过这种情况,他一时间无法判断,自己是冲上去帮忙赶鸡,还是去护着那些早餐。
好死不死,那只大公鸡在鹿鸣时的追赶下,凶猛地朝他飞过来。
他两眼惊地一睁,脚步一退。
「不要过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