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暄过后，苏清窈很快进入状态。
「上次那个数据，我走之前看到第三组有些异常，后来你们复测了吗？」
「复测了，确实有偏差，我们怀疑是环境干扰。」
「我看看。」
苏清窈接过报告，低头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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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专业领域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变了。
方才还带着笑意的眉眼瞬间严肃下来，目光专注锐利，像一把出鞘的刀。
她翻着数据，时不时问几句，语速很快，逻辑清晰，每一个问题都直指核心。
闻屿拉了把椅子坐在角落里，看着她。
苏清窈指着数据说着什麽，语速快得他听不太懂，但那种从容的掌控感丶那种游刃有馀的姿态。
迷人，十分迷人。
迷人得让他移不开眼。
他就那样贪婪地丶痴迷地丶一眨不眨地追随着她。
可当一个师兄凑过去，站在她身边，低头和她一起讨论数据的时候。
闻屿眸光沉了下去。
碍眼。
好碍眼。
任何出现在她身边的男人，都好碍眼。
他的目光从苏清窈身上移开，落在那个人身上，幽深得像是沉着一潭化不开的墨。
他就那样死死盯着那个师兄，那个师兄似乎察觉到了什麽，后背莫名一凉。
他下意识抬头，往角落里看了一眼，对上了一双幽深得过分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像是蛰伏在暗处的什麽猛兽，随时会扑过来。
明明什麽都没说，明明什麽都没做，可他的脊背却窜起一阵寒意和畏惧。
他顿了一下，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离苏清窈远了一点。
苏清窈没注意到这些，她正盯着数据本，刚想和师兄沟通就见他离的很远，她疑惑开口。
「师兄，离那麽远你能看清楚吗？」
师兄一僵。
「这个部分很关键，」苏清窈把数据本往他那边举了举，一脸认真，「需要重新校准过一遍，你站过来看看。」
师兄欲哭无泪。
你未婚夫看我的眼神都快把我活剥了，你还问我能看清楚吗？！
他身子又往旁边挪了挪，乾笑两声，「没事没事，清窈，我能看清，我视力好。」
苏清窈瞥了眼他鼻梁上那副高达800度的厚近视镜片，蹙眉挠头，注意力又放回实验数据上。
角落里的闻屿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苏清窈身上。
眼底那点暗色还没完全散去，嘴角却浮起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还算识相。
宝宝真迷人。
就是太迷人了，总有人想凑过来。
他垂下眼，真的好想好想把她关起来啊。
-
一连一周，闻屿都这麽跟在苏清窈身后。
她去上课，他就坐在旁边，一只手搭在她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脸上，一看就是一整节课。
她去实验室，他就坐在角落里的那张椅子上，眼睛始终追着她。
就连她去上厕所，他也要站在走廊里等着。
张妙可看在眼里，终于忍不住了。
这天课间，她凑到苏清窈耳边，压低声音，「窈窈，你家闻少没有自己的事吗？」
苏清窈正翻着书，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
张妙可用眼神示意旁边的身影，「你看他一直跟着你，跟了一周了，就连上厕所都跟着，太夸张了吧。」
她顿了顿，把声音压得更低，「闻少这是……监视你？」
苏清窈叹了口气，收回目光。
「上次的意外，估计吓到他了。」
张妙可蹙眉。
「没事，」苏清窈笑了笑，「他跟几天，觉得稳定安全了就不跟啦，放心吧妙可，我没事～」
张妙可看着她那副笃定的样子，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麽。
但她心里想的是，悬。
闻家的事她可是听说过的。
闻天耀当年对阮心荷是如何强取豪夺，寸步不离，恨不得把人囚禁住关起来，那位的控制欲在整个圈子里都是出了名的。
闻屿是闻天耀的儿子。
有些东西，是会遗传的。
虽然闻屿给过她好几次钱，出手大方得让她咂舌，见了面还会点头打招呼，但张妙可清楚那些钱和客气，不过是因为她是苏清窈的好友。
可正因为她是苏清窈的好友，她不希望，不希望苏清窈变成第二个阮心荷。
她悄悄瞥了闻屿一眼。
那道目光正好扫过来。
很轻，很快，像是随意一瞥。
可张妙可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脊背窜起深深的凉意。
那双眼睛里什麽情绪都没有，只是淡淡地扫过她，又落回苏清窈身上，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张妙可默默收回视线，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想，如果闻屿继续这样下去，即便有得罪他的风险，她还是要提醒苏清窈。
旁边，闻屿的目光重新落在苏清窈身上。
刚才那一瞥，他看清了张妙可的表情，不赞同丶抵触丶畏惧。
他在心里过了遍这个名字，连带她身后的张家，一个够不上趟的边缘二流家族。
要不是宝宝跟她关系好，她连凑上来和他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他垂下眼，指尖轻轻敲了敲椅背。
张妙可要是敢在宝宝面前胡说，他不介意让张家出点事。
正想着，李教授的声音打断了闻屿的思绪，「苏清窈，跟我来一下办公室。」
苏清窈疑惑李教授找她的用意，但还是立刻答应，「好。」
她合上书，转向闻屿，语气平常，「闻屿，我去趟老师办公室。」
闻屿立刻站起身就准备跟上，苏清窈眼疾手快，一把把他按回座位上。
「去办公室而已，」她说，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无奈，「不用跟着，一会我就回来了。」
闻屿看着她，没动。
那双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我想去。
苏清窈太熟悉这个眼神了，她弯下腰，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乖，我去去就回，很安全。」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闻屿的喉结动了动。
「……那我等你。」
他妥协，「宝宝，早点回来。」
苏清窈笑着拍拍他的肩，跟着老师走出了教室。
闻屿坐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开始等。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十分钟过去了。
苏清窈没回来。
课间结束，上课铃响了。
苏清窈还是没回来。
他的目光落在门口，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一下，一下。
讲台上，老师开始讲新的内容。
一半的课过去了。
苏清窈还是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