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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这两人都是疯子

    两小时后,京北私立医院顶层。

    阮心荷坐在两间手术室中间的长椅上,双手交握,指节泛白。

    她眼睛紧紧盯着对面墙上那盏还在亮着的红灯,那是闻屿的手术室。

    苏清窈的手术室在右边,灯刚灭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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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昭悦陪在她身边,轻轻揽着她的肩膀安抚着,江述白靠在墙边,一言不发。

    秦岳站在走廊尽头,一遍一遍拨着不同的电话,安排着一切能安排的事。

    脚步声从电梯口传来。

    闻天耀大步走近,身后跟着几个助理,他目光扫过长椅上的阮心荷,脚步顿了顿,走到她面前。

    「心心。」

    阮心荷抬起头。

    她眼眶红着,泪痕还没干,那双眼里装满懊悔丶慌乱和疲惫。

    「闻屿右肺被断骨刺穿,内出血严重,手术做了三个小时。」她开口,声音很是沙哑。

    「窈窈右手大拇指脱臼,多处软组织挫伤,手掌割伤,失血过多,已经处理完了,在病房观察。」

    阮心荷声音有些抖,「她是为了救闻屿,把自己弄成那样的!」

    「那个傻孩子硬生生把笼子掰开了,闻屿建的那个笼子,纯金的栏杆,她竟然掰开挤出来找人救他。」

    闻天耀沉默。

    在这一刻,他竟然荒谬的羡慕起那个还躺在手术室里丶尚未脱离危险的儿子。

    他得到了心爱之人完完整整丶毫无保留的爱。

    不像他,强求了二十多年。

    他看着阮心荷眼底深处那抹从未为他浮现过的东西。

    是心疼。

    为那个女孩心疼,为他们的儿子心疼,却从未为他心疼。

    闻天耀第一次产生了动摇,是不是这些年所有的逼迫,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可如果不逼迫,心心从最初的那一刻起,就会属于别人。

    他收敛起翻涌复杂的心绪,缓缓在阮心荷身边坐下,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阮心荷疲惫至极,没有挣扎,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又过了五小时,闻屿手术室的红灯终于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是如释重负的表情。

    「手术很顺利,右肺修补完成,内出血止住了,断骨重新固定,接下来需要在icu观察48小时,如果没有感染和其他并发症,就脱离危险了。」

    阮心荷闭上眼,长长出了一口气。

    苏清窈的病房里。

    她躺在床上,右手被厚厚的绷带裹着,悬在身侧,左手背上扎着输液针,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流进她体内。

    她的脸色很白,睡的很不安稳。

    唇间时不时溢出模糊的呢喃,反反覆覆,只有一个名字。

    闻屿。

    连在梦里,她都放不下他。

    阮心荷坐在床边,握着她的左手,看了很久很久。

    那个被掰弯的笼子,纯金的栏杆有多硬,她不是不知道,何况还是闻屿亲手设计的,每一根都经过测试,确保足够坚固。

    坚固到可以牢牢关住苏清窈。

    可这个傻女孩,硬生生把它掰开了,就是为了救她的儿子。

    阮心荷眼泪又落了下来。

    「傻孩子。」她拇指轻轻蹭过苏清窈的手背,「你怎麽这麽傻……」

    苏清窈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入目是雪白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涌进鼻腔。

    她眨了眨眼,偏过头,看见了坐在床边的阮心荷。

    「阮阿姨……」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阮心荷很是激动,「窈窈!窈窈你醒了!感觉怎麽样?还有哪里不舒服的都告诉阿姨,要不要叫医生?」

    苏清窈笑了笑摇头,「闻屿呢?」

    阮心荷眼眶一酸,自己都这样了,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问闻屿。

    「他没事。」

    阮心荷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手术很顺利,在ICU观察,你别担心。」

    苏清窈眼睛亮了亮,紧绷的弦终于彻底放松。

    「那就好……」她喃喃着,眼皮又开始发沉,「那就好……」

    阮心荷看着她又要睡过去,连忙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窈窈,先别睡,医生说你失血过多,得吃点东西。」

    「阿姨,」苏清窈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睛已经半闭上了。

    「让我睡一会儿……就一会儿……我好累,好累……」

    话没说完,呼吸已经变得绵长。

    阮心荷看着,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俯下身,在苏清窈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谢谢你,窈窈。」

    「谢谢你救了我的儿子,你是我们全家的恩人。」

    第二天下午。

    苏清窈醒来的时候,发现床边多了两个人,张妙可和温昭悦。

    张妙可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见她醒了,立刻扑过来,「窈窈!」

    眼眶红成一片,「窈窈,窈窈,还好你没事,听昭悦说的时候我都快吓死了……」

    苏清窈意识渐渐回笼,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被绷带裹成粽子的右手,动了动,疼得嘶了一声。

    「别动!」张妙可赶紧按住她。

    温昭悦也是一脸紧张,上前几步提醒。

    「清窈,你右手大拇指脱臼,手掌和腿部都有几道很深的伤口,麻药的药效已经过了,还是尽量不要有大动作。」

    「闻屿呢?」苏清窈问。

    温昭悦顿了顿。

    「在ICU。」她声音轻了下去,「还没醒,但医生说各项指标都在好转。」

    苏清窈沉默了两秒,直接掀开被子,开始下床。

    「你干什麽?!」

    张妙可吓坏了,赶紧去拦,「你还在输液!你右手不能动!你——」

    「我要去看他。」

    一想到昏迷前他倒在血泊里毫无动静的模样,苏清窈心底就发慌。

    她的伤不严重,她要亲眼看到闻屿没事她才放心。

    苏清窈用左手拔掉针头,血珠冒出来,她用手按住。

    右手不能动,她就用左手撑着床沿站起来。

    脚落地的那一瞬间她眼前黑了黑,扶着床站了好几秒才缓过来,等那阵眩晕过去,她一步一步往门口走。

    张妙可拦不住,跟在后面急得团团转。

    温昭悦却没有跟上去。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轻轻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她也算看出来了,这两个人,都是疯子。

    都是爱对方爱到骨子里的疯子。

    可温昭悦很开心。

    她很庆幸,苏清窈是这样的反应,即便见过了闻屿病态扭曲偏执阴暗的一面,她依旧选择留在他身边,依旧爱他。

    这样就够了。

    这样哪怕闻屿去了国外,他俩也不会分手。

    她靠在墙边,想起现在还昏迷不醒的闻屿,嘴角弧度更深了些。

    狗东西命大着呢。

    有老婆等着,过不了多久就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