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之国的风，是冷的。
那种冷，和雪之国的极寒不同。
它更像是一把刚刚出鞘、还带着铁匠铺炉火余温的武士刀，锋利，纯粹，带着一股子能把灵魂都刮下一层铁锈的锐气。
漆黑的马车碾过厚重的积雪，在通往三狼山要塞的唯一山道上，留下了两道格格不入的辙印。
“老板，前面的空气变了。”
再不斩拉住了缰绳，那匹经过药物改造的黑马不安地打着响鼻，鼻腔里喷出的白气瞬间在风中凝结成冰晶。
他看着前方那座矗立在风雪中的巨大钢铁要塞，那双凶戾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凝重。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像是一把出了鞘的刀。”
凌渊坐在车厢内，手里捧着一杯由雪山泉水冲泡的药茶。
茶水的热气氤氲，模糊了他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他没有掀开车帘，但那双泛着金色光轮的冰蓝魔眼，早已穿透了车厢的阻隔，将整座要塞的“死线”尽收眼底。
“刀？”
凌渊轻笑一声，声音在呼啸的风雪中显得格外清晰。
“再锋利的刀，也只是铁。”
“而铁……”
凌渊将茶杯放在一旁，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染血的手帕，轻轻按在嘴角。
“……是会生锈的。”
马车停在了要塞的大门前。
没有高大的城墙，也没有复杂的结界。
只有两扇由整块黑铁铸造的巨大门扉，以及门前，那几十名穿着蓝色武士铠、腰间挂着长刀的守卫。
他们没有像忍者那样散开阵型，而是静静地站成两列，像是一排排沉默的石像。
但当马车停下的那一刻。
“唰――！”
整齐划一的拔刀声，瞬间撕裂了风雪。
几十把闪烁着寒光的武士刀同时出鞘，刀锋的角度、高度，甚至连刀刃上反射的雪光，都整齐得像是一个人。
那股由纯粹的杀意和纪律凝聚而成的刀阵，足以让任何一支上忍小队望而却步。
“来者何人！”
为首的一名独眼武士上前一步，手中的刀斜指地面，声音洪亮如钟。
“此地为五影会谈预备区，非请勿入！”
“木叶，宇智波凌渊。”
车帘被一只苍白的手掀开。
凌渊走了下来。
他没有坐轮椅。
一件黑色的长风衣裹着他瘦削的身躯，领口处那枚用来稳定磁场的领针，在灰白的天色下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奉五代火影之命，前来与铁之国大将三船阁下，商议矿石贸易事宜。”
凌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独眼武士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上下打量着这个看起来病恹恹的少年，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两个气息一个比一个凶悍的跟班。
一个眼神冷得像冰。
一个身上缠绕着几乎要实体化的紫色查克拉。
“木叶的忍者？”独眼武士的语气中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傲慢，“三船大将正在备战五影会谈，没空见你们这些只会躲在暗处玩弄伎俩的家伙。”
“把你们的文书留下，然后滚。”
“伎俩？”
佐助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黑色的雷光在鞘中嘶鸣。
“看来，上次雷影的桌子，还没让你们学会什么叫敬畏。”
“放肆！”独眼武士怒喝一声，“这里是铁之国！不是你们忍者撒野的地方！”
“武士，拔刀！”
“锵――！”
几十把武士刀同时举起，刀锋直指三人。
那股凝如实质的刀意，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然而。
凌渊只是站在原地，甚至还饶有兴致地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飘落的雪花。
雪花在他苍白的掌心迅速融化。
“武士道……”
凌渊看着掌心的水渍，低声呢喃。
“坚守、荣耀、以及……对刀的绝对信仰。”
他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瞬间切换。
冰蓝色的虹光，在那圈淡金色的光轮映衬下，将眼前这森然的刀阵彻底解构。
在他的视野里。
这些武士不是人。
他们是一条条由“信念”和“规则”编织而成的线。
而他们手中的刀，就是这些线的延伸。
“真是……脆弱的‘道’啊。”
凌渊向前迈了一步。
“站住！”独眼武士大吼。
但凌渊没有停。
他径直走向了那片由刀锋组成的丛林。
“杀！”
独眼武士眼中杀机一闪，手中的长刀带着破风声，直劈凌渊的脖颈。
这是最简单、最直接的劈砍。
但在武士千锤百炼的技艺下，这一刀的速度和角度，都达到了凡人肉眼的极限。
然而。
凌渊没有躲。
甚至没有看那把刀。
他只是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那把刀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前一刹那。
对着虚空，轻轻一弹。
“铛――”
一声极其清脆的、如同玉石碎裂的声音响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独眼武士那把由铁之国名匠打造的百炼精钢武士刀，在距离凌渊脖颈只有一厘米的地方，从刀尖开始，寸寸断裂。
不是被外力击碎。
而是那把刀的“锋利”与“坚固”这两个概念，在这一瞬间，被凌渊一指头……“杀”死了。
“噗。”
失去了概念支撑的金属，变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铁屑，洋洋洒洒地落在雪地里。
独眼武士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中只剩下一个刀柄的空壳，大脑一片空白。
“我的……刀？”
“太吵了。”
凌渊从他身边走过，黑色的风衣甚至没有沾染上一丝铁屑。
他径直走向了要塞的大门。
剩下的几十名武士僵在原地，握着刀的手在疯狂颤抖。
他们看着那个病弱的背影，就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魔神。
“何人在此喧哗？”
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要塞的城楼上传来。
一个穿着蓝色武士服、头发花白、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缓缓走了出来。
三船。
铁之国的大将。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铁屑，又落在了那个独眼武士空空如也的刀柄上，瞳孔猛地一缩。
“阁下……是用了什么妖术？”三船的声音里带着警惕。
“妖术？”凌渊停下脚步，回过头。
他看着三船，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温柔的笑意。
“不。”
“我只是帮这把刀……”
凌渊伸出苍白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找到了它自己的‘死期’而已。”
“三船阁下。”
凌渊的眼神变得锐利，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甚至让周围的风雪都为之一滞。
“现在，你有空见我了吗？”
“还是说……”
凌渊的目光扫过三船腰间那把名为“黑泽”的名刀。
“……你也想让你的爱刀，提前退休？”
三船沉默了。
他看着那个少年，又看了看自己那把陪伴了一生的佩刀。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身后的武士挥了挥手。
“开门。”
“请木叶的贵客……入席。”
这一天。
铁之国引以为傲的武士道，在那双能看见万物终结的魔眼面前。
第一次，低下了那颗高傲的头颅。
而这。
仅仅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