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秦桐几乎是扑了过去,一把将老林推开,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李玲前面。
动作太猛,牵动了老林的怒火。
他反手就要来抓秦桐,却被一股更大的力道拦住。是王树。
“她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王树的声音低沉,像洞穴里渗出的冷风。
老林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里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秦桐护在身后的李玲。
他喘着粗气,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你最好让她开口。”
王树看着秦桐,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也别想耍什么花样,这山里多死一两个人,不会有人知道。”
秦桐没有理会他的威胁。
她转身,小心翼翼地扶着李玲重新躺下。
李玲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眼神涣散,嘴唇无声地开合着。
“水……”
李玲发出微弱的气音。
秦桐立刻拿起旁边的一个水壶,拧开盖子,将壶口凑到李玲干裂的嘴边,一点一点喂她喝下几口。
冰冷的水似乎让李玲恢复了一丝神志,她剧烈的颤抖慢慢平复下来。
秦桐检查着她刚刚缝合的伤口,又探了探她的脉搏。
情况很糟,但暂时稳住了。
她靠着冰冷的岩壁坐下,将李玲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让她能躺得舒服一些。
石室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角落油灯的火苗在不安地跳动。
老林和王树站在不远处,他们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秦桐和李玲。
秦桐一动不动,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怀里的人身上。
她能做的已经都做了,剩下的,只能交给时间。
药粉的气味会被雨水冲刷,但不会立刻消失。
他们一定能找到这里。
一定要快。
洞外的雨声越来越大,从一开始的噼啪作响,变成了连绵不绝的哗哗声。
风从洞口灌进来,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草屑,吹得油灯忽明忽暗。
时间在压抑的沉默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秦桐感觉到怀里的人体温在异常升高。
她伸手一摸李玲的额头,滚烫。
发烧了。
伤口感染。
在这阴暗潮湿,到处是细菌的环境里,这是必然的结果。
秦桐的心沉了下去。
她打开那个急救箱,在里面翻找。
抗生素只有几支针剂,刚才已经用掉了。
剩下的一些口服药片,对于眼下严重的感染,根本起不到作用。
李玲开始说胡话,身体一阵阵地抽搐,呼吸变得急促而滚烫。
“她怎么了?”
老林察觉到不对,厉声问道。
“发烧了,感染。”
秦桐头也不抬,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王树走上前来,蹲下身,看了一眼李玲烧得通红的脸和毫无焦距的眼睛。
他沉默了片刻,站起身,将老林拉到了一旁的角落。
“她快死了。”
王树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寂静的洞穴里,依然清晰地传到了秦桐的耳朵里,“雨这么大,我们留下的痕迹早就被冲干净了,外面的人想找到这里没那么容易。”
“再拖下去,等她一死,我们什么都得不到,自己也得折在这儿。”
老林眼中的凶光一闪而过。
他明白了王树的意思。
他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朝着秦桐走来。
他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生了锈的匕首。
秦桐抱紧了李玲,身体绷成了一张弓。
就在老林举起匕首的瞬间,怀里的李玲忽然剧烈地挣扎起来。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浑浊,而是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一种决绝的光。
“我……带你们去。”
她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
老林的动作停住了。
他和王树对视一眼,满脸都是怀疑。
“你耍什么花样?”
李玲扯出一个惨淡的笑,“仓库里有药……也有你想要的……东西给你,药给我,救我……”
听到这些,老林和王树陷入了沉默。
眼下的情况,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这是一个赌局,赌注是他们的命,也是他们一直想要的东西。
“好。”
王树最终开口,“你要是敢骗我们,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秦桐想要阻止,但李玲对她摇了摇头。
那眼神里,有哀求,也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决绝。
秦桐只好搀扶着李玲站起身。
李玲的身体几乎没有重量,完全挂在秦桐的身上。
每走一步,她都在剧烈地喘息,新缝合的伤口又有血丝渗出。
王树提着马灯在前面开路,老林拿着匕首跟在最后,将两人夹在中间。
他们走出洞穴,一股夹杂着泥土腥气的冰冷雨水扑面而来。
大雨如注,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能见度极低。
山路变成了泥泞的河,一脚踩下去,冰冷的泥水瞬间没过脚踝。
秦桐半扶半抱着李玲,在泥泞和暴雨中艰难前行。
雨水打湿了她们的头发和衣服,寒意渗透骨髓。
李玲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身体也越来越冷。
秦桐不知道他们走了多久,感觉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的体力也快要耗尽,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终于,在山坳的一处密林背后,王树停下了脚步。
马灯昏黄的光晕里,出现了一座荒废已久的石头屋。
屋子很破败,一半的屋顶已经坍塌,墙壁上爬满了青苔和藤蔓,在雨中显得阴森诡异。
“就是这里。”
李玲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仓库……在屋里的地窖下面。”
王树和老林眼中同时爆发出贪婪的光。
他们推开摇摇欲坠的木门,一股腐烂的霉味扑鼻而来。
屋里空空荡荡,地面中央,一块厚重的石板格外显眼。
石板上有一个铁环。
王树和老林合力,费了很大的劲才将石板拉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走。”
老林用匕首抵住李玲的后心。
在踏入地窖的前一刻,李玲忽然用尽全力,一把将搀扶着她的秦桐推开,声音尖锐而急促。
“滚!用不着你了……”
秦桐猝不及防,被推得后退了好几步,重重地撞在墙上。
不等她反应过来情况,就听到另外的声音。
“在上面待着!”
王树回过头,冷冷地喝止了她,“你要是敢乱跑,我第一个杀了她。”
他没再给秦桐任何机会,和老林一左一右,押着李玲消失在黑暗的地窖入口。
秦桐站在地窖口,雨水从破损的屋顶漏下来,打在她身上。
她看着深不见底的黑暗,一种强烈的不安攫住了她的心脏。
不行,不能就这么等着。
李玲的状态很不对劲。
她必须去做点什么,去找人,去求救。
秦桐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她不再犹豫,转过身朝着屋子门口冲去。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一刹那。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她身后传来。
整个地面都在剧烈地颤抖,一股灼热的气浪夹杂着碎石和尘土,狠狠地拍在她的背上。
秦桐被巨大的冲击力掀翻在地。
她顾不上疼痛,骇然回头。
只见石头屋的中央,那个黑洞洞的地窖入口,已经彻底坍塌。
滚滚的浓烟和刺鼻的火药味从崩塌的石堆下疯狂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