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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想要的太多

    姜禧轻轻拍了下他手背,算作安抚。

    “你可以先问问自己,最坏的那个结果,你能否接受?如果能,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值得义无反顾地去搏。如果不能……”

    她冷静客观,“那么,或许等待才是更好的选择。毕竟,有些代价一旦付出,就再没有回头路了。”

    周砚听着,眸中沉寂。

    但姜禧感觉到,贴在她脸上的手微微松弛了些。

    片刻,他冷峭的眉眼漾开淡笑。

    “我就知道。”周砚说,“你会给我这样的答案。”

    不盲目鼓励冒险,也不武断劝阻。

    她只是把选择的重量,交还到他手中。

    因为她心里从没真正接纳他,所以也不愿替他承担任何结果。

    但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恰在此时,敲门声响起,余衡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砚哥,你在里面吗?”

    周砚放下手,身体向后靠去,拉开与姜禧的距离。

    “进来。”

    门被推开,余衡抱着一大束金灿灿的向日葵,另一只手拎着果篮,架势像是来探望长辈。

    “没打扰二位吧?”他笑嘻嘻走进来。

    虽然对姜禧有些看法,但看在周砚的面子上,余衡觉得礼数还得周全。

    放下花和果篮,余衡打量姜禧额头的纱布,啧了声,“看起来挺严重啊,周墨那小子真够浑的。”

    姜禧低头,继续喝糖水,“还行,死不了。”

    周砚看她心虚的模样,眸中含笑。

    反倒余衡没好气,“你都伤成这样了,总该安分几天,不会再往月光跑了吧?”

    说到月光会所,姜禧靠回椅背,饶有兴趣地说:“那可未必。医生只说静养,又不是禁足。”

    “你还有没有良心?”余衡瞪眼,“砚哥为了你的事,都快跟半个周家撕……”

    周砚打断他:“你是来探病的。”

    提醒他别说太多。

    余衡翻了个白眼,扯了张凳子坐下,一脸这两口子都没救了的表情。

    三人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姜禧觉得余衡吵,听得昏昏欲睡,周砚见她呵欠连连,便带着余衡下了楼。

    隆冬的傍晚,暮色早早垂落,天灰蒙蒙的,住院部楼下小花园里行人稀少,常青植物绽着不属于这季节的盎然绿意。

    余衡推着轮椅,沿碎石小径慢慢走。

    等到了无人的角落,他才再次开口,语气已不似刚才轻松。

    “事情闹到这一步,书阅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余衡忧心忡忡,“她夹在中间,一边是父母和哥哥,一边是你,肯定左右为难。”

    周砚:“她下午来找过我了。”

    “怎么说?”

    “让我别再追究周墨。”

    余衡叹了口气:“你怎么想?”

    “她有她的立场。”周砚嗓音低沉。

    余衡听周砚这意思,是不打算退让了。

    思忖片刻,余衡停下脚步,转到周砚面前蹲下。

    “有件事,我一直觉得蹊跷。”余衡手撑下巴寻思,“三年前,在周氏权力交接的关键时候,你和书阅那点捕风捉影的绯闻……到底是谁第一个捅给媒体的?”

    周砚没有接话。

    他目前不想与余衡摊开聊这件事,转而将那场高风险的神经激活手术,简略告诉了余衡。

    花园里的风似乎更冷了。

    余衡听完,摸出烟盒,自己叼了一支,又递给周砚一支。周砚摆摆手,他便把烟盒收回去,没点燃,只在指间捻着。

    “阿砚。”余衡语气故作轻松,“还记得那辆卡尔曼吗?”

    周砚目光投向远处海棠树光秃秃的枝桠,“记得。”

    才被姜禧开出去泡温泉了。

    “那年.夏天……”余衡眼神飘远,“车在半山腰抛锚,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咱哥几个躺在山顶等天亮,银河就在头顶,仿佛伸手就能抓一把星子在手里。”

    他顿了顿,声音带了些哽咽,“你这双腿,以前能一口气徒步穿越几十公里无人区,能背着装备攀冰坡,能到深海潜泳,能把那辆车开出赛道的气势……”

    余衡向前倾身,双手握住轮椅扶手,“所以此刻,听你说有手术机会,哪怕希望渺茫,我第一念头不是风险,而是咱们终于能去以前没去过的地方了。”

    余衡松开手,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点燃嘴里叼着的烟,深深吸了口。

    在吞云吐雾中,余衡又说,“当然,要是你最后决定不冒这个险……我也理解。兄弟照样陪着你。你要是想去哪里,双脚走不到的地方,我可以背着你,推着你去……”

    周砚沉默着。

    搭在扶手上的手,骨节逐渐收紧。

    过了许久,他抬眼,眸色幽沉,“手术的事,我再想想。”

    “不管你选什么。”余衡站起身,重重捏了下他肩头,“需要人签字,需要人推你进手术室,或者……需要人帮你看着点儿姜禧,都行。”

    周砚淡淡勾唇。

    “我不怕手术失败。”他低声道:“大不了,就是现在这样。”

    余衡听出了那未尽之言。

    他怕的,是失败后,连现在拥有的也失去。

    比如,姜禧。

    “阿砚。”余衡语气复杂,“感情的事我不瞎掺和。但如果……如果她真的因为手术失败而离开,那只能说明,她不是那个能陪你走到最后的人。”

    周砚平静道:“我本就不是常人,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别人必须不离不弃?”

    她有她的选择。

    无关对错。

    从一开始就是各取所需的利用关系。

    是他生了贪心。

    一步一步的,想要从她身上得到太多原本就不属于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