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禧有些心虚,低头拨弄腕间手表,“还好,也不是特别累。”
“是吗?”
她正要回答,周砚已停在她面前。
他修长的手捉住她手腕,指腹贴着她腕内侧,微微用力,将人拉近了些。
“和苏遇逛了一下午,喝了咖啡,聊了天……”他逐字复述她的话,语调不紧不慢,漆黑的眼底有某种浓郁的情绪压着。
没有发作,却也没打算放过。
“但我看苏经理今天发的朋友圈,定位在东区。”他眉眼带笑,“苏遇在陪她外公外婆打麻将。”
姜禧错愕。
她只记得周砚没有苏遇的联系方式,所以才敢拉苏遇出来挡。可她忘了,苏遇的母亲是周砚手底下最得力的干将之一。
周砚疑惑:“苏遇什么时候学会分身术了?”
嗓音轻淡,称得上温柔,但腕间不断收紧的力道,让姜禧意识到。
他生气了。
周砚这个人,稳重内敛,冷静从容,很少情绪外露,泰山崩于前也不动容。但此刻,他没有隐藏自己的不满,言行上却又克制着,没有冲她发脾气,甚至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我去了墓园。”姜禧不好再瞒着,“祭拜我的养母。”
周砚:“一个人?”
姜禧点头。
她有心等纪文徊来,可是人没来。
周砚默了一瞬。
再逼问下去,只会让本就不牢固的婚姻关系更加摇摇欲坠。
他松开她手腕,轮椅后退半步。
“下次去看他们,可以带上我一起。”
姜禧:“……好。”
她迫不及待转移话题,“你和妈去老宅,老夫人和二叔他们没有为难你吧?妈怎么没回来?”
“妈搬去昨晚那套房子了。”周砚简短回应,“不用担心。”
姜禧蹙眉。
许微兰在周家几十年,孝道的践行者。即使周砚结了婚,她也甘愿留在老宅替周庭琛孝敬母亲,以往只在老夫人上山礼佛时才舍得偷几日闲暇时光出门游玩。今天定然是闹得很不愉快,不然不至于搬出周家。
见姜禧仍不放心地站在那儿,周砚温声解释:“妈只是想一个人住一段时间,没有别的意思。你跑了一天,去洗漱吧。”
他操控轮椅往书房门口去,经过她身侧时,叮嘱:“进主卧洗。”
姜禧呼吸微顿,面上却装作随意地嘀咕:“妈今晚……没在,其实可以不用睡一个房间的。”
“正常夫妻。”周砚知道她在躲什么,这次不像以前纵着她,“没有分房睡的道理。”
姜禧低低哦了声。
等周砚身影没入卧室门内,姜禧才下楼拿逛街时买的皮带。
平时做事麻利的人,突然变得拖拉起来。
她一会儿站在楼梯口发愣。
一会儿又倒了杯水在客厅坐了坐。
再去厨房晃了晃。
一看时间,才过二十分钟。
她想,既然答应和他做正常夫妻,早晚都要适应同居一室的习惯。这样扭捏着,反倒显得她言行不一,不守信用。
而且,席念的事,需要他。
可一想到要和他在没有外力的情况下共处一室,心里还是不受控制地发慌。
拿着礼物上楼时,主卧室的门虚掩着,似等候多时。
她握上门把手,悄悄推开门,正对上周砚看过来的视线。
“鬼鬼祟祟的。”他嗓音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准备劫财还是劫色?”
姜禧被问得哑口无言,索性大大方方走进去,把盒子放在床头柜上,“我下午逛街,给你买了条皮带,你试试看合不合适。”
不等他回应,姜禧拿起睡衣进了浴室。
热水淋在身上,蒸腾的水汽弥漫整个空间,镜面很快蒙上一层白雾。她盯着雾气朦胧的镜子,脑子里一团乱。
刚才说话的语气会不会太刻意了?他会不会看出来她在紧张?
不对,她为什么要紧张?
她流连娱乐会所两年,阅男无数,这个时候应该游刃有余,占据主导才对。
想到这里,姜禧冲掉身上泡沫,换上睡衣,吹干头发。
推开浴室门,水汽与香气同时涌出来。
卧室里只留着床头灯,光线柔和,墨绿色窗帘没有拉严,露出一掌宽的缝隙,能看见远处城市的零星灯火。
周砚听见动静,抬眼看来。
“过来。”他说。
姜禧随意地走过去,在床尾坐下。
周砚拆开盒子,取出皮带,递给她。
“帮我试试。”
姜禧用手理着头发,语气轻松,“你自己试。”
周砚有理:“今早那块手表,可是我亲手戴到你手腕上的。”
姜禧说不过他。
周砚得逞,眼底笑意加深,向后靠在床头,姿态放松,等她靠近。
姜禧起身走过去,在床边站定,伸出手:“给我吧。”
“站那么远。”他嗓音轻缓,温声细语引着她,“怎么试?”
姜禧在床沿坐下。
周砚薄唇勾着弧度,拿起皮带,递给她。
姜禧接过,抬臂绕到他腰后。
她不太会做这种事,动作就显得笨拙。虽然想尽量不碰他的身体,但皮带要穿过后腰,她手臂不得不环住他。
这个姿势,她几乎是半伏在他胸膛上,碎发垂下,发梢有意无意扫过他胸口。
周砚的呼吸落在颈侧,她没忍住缩了缩脖子。
周砚眼底调笑渐渐散去,化成更浓更灼热的东西。
他低头看她。
姜禧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阴影,面颊绯红,不知是刚洗澡时的热气熏的,还是因为别的。
周砚眸色加深。
金属扣一声脆响,系好了。
姜禧松了口气,想退开。
后腰突然被一只手臂揽住,力道收紧,她被带进他怀里,跌坐在他腿上。
“跑什么?”周砚问。
姜禧面上扬起笑,故意用轻浮的语气说:“我是怕把你坐坏了,我赔不起。”
周砚:“脸红了。”
姜禧摸了下脸,确实烫。
“热的。”她狡辩。
周砚手贴上她腰侧,掌心温度似一小簇焰火,隔着布料融化她强撑的犟骨。
“浴室出来这么久,”他慢悠悠道,“还热?”
姜禧呼吸有些不稳,想起身,周砚又把她按回去。
“别动。”
他握住她手腕,低头,轻吻她掌心。
姜禧觉得痒,蜷了蜷手指。
离他近了,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沉木香气,混着沐浴后的湿意,染上锋冷的眉梢,在清峻轮廓间晕开极具禁欲气息的性感。
温热气息中又沉淀出男性特有的张力,一经发现,就铺天盖地笼罩过来,将她包裹其间。
饶是见过无数顶级男模的身材,欣赏过各种风格的帅颜,此时姜禧也不得不承认,周砚这张脸,赢得很轻松。
“礼物我很喜欢。”他指尖拨开她垂落在颈侧的长发,划过形状漂亮的耳廓,停在下巴处,轻轻抬起。
对上她湿漉漉的眼睛,“周太太,我觊觎你很久了。”
尾音渐消。
他没等她答复,翻身将她压下。
床单揉出褶皱,姜禧心里那点强撑的镇定终于溃不成军。
她声音轻颤着:“周砚……”
“乖。”周砚吻她,“叫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