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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安慰

    周砚几乎是立刻想拒绝。

    但事关见山,理智在事实面前占了上风。他略一点头,陆承叙便将照片发了过来。

    是一张修复过的旧照,画面清晰,色彩明亮。

    照片里,姜禧十七八岁的模样,穿着夏季短袖校服,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与一名比她高出半个头的男生并排站立。

    两人都举着左手,手腕上系了同款编织红绳。

    姜禧的容貌几乎是等比例长大。

    从5岁时的档案照,到福利院解散前为数不多的合影,再到这张青春期的照片……

    周砚终于能拼凑出她成长的轨迹。

    至于男生的模样,他认得。

    纪文徊。

    陆承叙一改刚才的不着调,语气郑重起来,“阿砚,作为朋友,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

    “你说。”

    “你还记得seven当初是怎么从见山离开的吗?”

    周砚当然记得。

    纪文徊离开的方式,很不光彩。

    陆承叙斟酌措辞:“我不是挑拨你们夫妻关系。但你得想清楚……如果小禧和seven早就认识,而seven现在在周庭安手下做事……加上你和你二叔家现在的关系。

    这里面的牵扯,很难不让人多想……”

    “承叙。”

    陆承叙停住。

    周砚道:“我明白你的意思。”

    陆承叙只差把那句话挑明:姜禧和纪文徊可能有勾结。

    “此事暂时保密。”周砚顿了顿,“与小禧有关的,我自己处理。”

    言外之意,不管结果如何,不许任何人插手。

    陆承叙点头:“你心里有数就行。”

    周砚未置可否。

    视频结束。

    书房陷入寂静。

    追溯起来,姜禧对纪文徊与众不同的态度,并非无迹可寻。

    她每次看向纪文徊的眼神,都是复杂带着克制的,纪文徊那天去医院探望,没有提到半个与周墨有关的字,包括昨天他们一起出现在墓园……

    结合这些巧合,便有了某种他不得不正视的可能。

    她去周氏,成为纪文徊的助理,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偶然。

    他们以前是什么关系?

    居然能戴同款红绳。

    卧室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

    姜禧盘腿坐在窗前的沙发上,膝盖上垫着抱枕,笔记本电脑搁在上面。她剪辑视频太专注,连门被推开都没察觉。

    轮椅停在沙发侧后方,周砚没出声,安静看她。

    她蹙着眉,神情认真,睡裙领口微敞,露出小截红痕斑驳的锁骨,尽是他昨晚留下的痕迹。

    她皮肤细嫩敏感,稍微用力便能印出红痕。

    姜禧感受到视线,侧头望过来,“怎么还没去洗澡?”

    周砚没说话。

    她与他对视两秒,合上电脑,关心问:“是不是在担心手术的事?”

    周砚淡淡嗯了声,轮椅移到她面前。

    他拿开电脑和抱枕,在姜禧疑惑的目光中,手臂穿过她膝弯与腰侧,将人从沙发上捞起来,抱进怀里。

    又低头埋进她发间,嗅着熟悉的清香,“让我抱抱。”

    姜禧以为他是术前恐惧,心底一软。

    这场手术关乎他能不能站起来,再强大的人,面对未知的结局也会不安。

    便放松身体,抬手轻抚他后背,揉他后脑勺,哄着他,“抱吧,抱吧,想抱多久都行。”

    周砚低沉轻笑,捉住她左手,与她掌心相贴,五指挤进她指缝,扣紧。

    “我记得你以前戴过一条红绳。最近怎么没见你戴了?”

    姜禧如实回答:“洗手容易打湿,冬天干得慢,就没戴了。”

    “你自己编的?”

    “不是。”

    姜禧顿了顿,“是一个姐姐编的。”

    “我那天见纪总监也有一条类似的。”他松开她手腕,“还以为你把自己的送给他了。”

    姜禧眼睫轻颤。

    下意识的细微反应,若不是他一直盯着她,根本不会注意到。

    姜禧:“那绳子不难编,有相似的也很正常。”

    编织红绳本就是常见的手工艺品,相似的款式成千上万。撞上了,确实没什么稀奇。

    怕他不信,她直起身,“我的那条还在楼上,我去拿下来给你看。”

    说着就要下去,周砚将人牢牢圈回怀中,“我只是问问。”

    随即低下头,唇贴上她的。

    一开始只是浅尝辄止,姜禧顺从地回应,以为这是他寻求安慰的方式。

    但渐渐地,吻变了味道。

    不再是平日的轻柔温和,带着某种她说不清的侵占意味,愈发霸道强势。掌心贴着她腰侧向下,睡裙裙摆被推高,微凉的空气覆上皮肤。

    意识到周砚想做什么,姜禧忙按住他的手,“休息一天。”

    周砚无奈一笑,气息拂过她耳廓,“昨晚没把老婆伺候好?”

    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眸底却黑沉沉的,像暴雨将至的海面。

    乌云厚积,摇摇欲坠。

    姜禧忙摇头。

    他做得很好。

    知道她是第一次,细致地照顾她的感受。但天天这样,谁也吃不消。

    “就亲一下。”

    周砚说着,将她放倒在沙发里。

    他身形挺拔,肩线宽阔,这个姿势几乎将她完全笼罩。灯光从他身后透过来,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暗影。

    然后他开始吻她。

    从耳垂到颈侧,从锁骨向下,偶尔不轻不重地咬她。

    像是野兽标记自己的领地。

    “周砚……”姜禧有些紧张,“你怎么……”

    剩余的话,全被他落下的吻打断。

    她想起以前在哪里看过,说男人缓解压力的方式无外乎那几种。他即将面临手术,心里没底也正常,今晚就当是安慰他好了。

    “周砚。”注意到窗帘没拉严实,姜禧颤声提醒,“关灯……”

    落地玻璃虽是防窥的,被注视着的感觉仍让她没有安全感。

    “开着。”周砚箍住她的手,不让她动。

    姜禧羞得想后移,却被沙发靠背挡住了退路。她只能支起脖颈,去看他俯低的发顶。

    黑色短发与她皮肤形成极致色差,刺得她眼眶微热。

    他今晚太反常了。

    反常得让她心慌。

    不知过了多久,他撑起身,欣赏自己留下的痕迹。

    有点像……标记完后享受成果。

    姜禧不自在地别过头,想躲开那道视线。周砚捏住她下巴,将她脸转回来。

    她用手背挡着眼睛,他便拿开她的手,轻声叫她。

    “小禧。”

    姜禧软绵地应了声。

    周砚指腹抹去她眼尾湿润,看她一无所知的模样,唇角勾起温柔浅笑,开口,嗓音平稳。

    “你跟在纪总监身边这些日子,了解过他的过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