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对纪文徊是见山叛徒这个评价,让姜禧感到头疼。
商人最忌背叛,尤其还叛到对手阵营。
她原本希望两人不要站在对立面,照目前情况来看,很难。
按捺住内心对纪文徊的担忧,姜禧靠回周砚怀里,脑子飞快转了转。
“这个问题……”她有意拖长尾音,指尖戳他胸口,“是送分题。”
周砚:“怎么说?”
“他是纪总监,是我上司。你是周砚,是我老公。我不知道谁会赢,但我希望你赢。”
坦坦荡荡,没有半点虚假。
“歪理一套一套的。”周砚笑她。
…
次日。
医院白日人声鼎沸,6点后逐渐安静下来。转眼夜色沉透,将两幢住院大楼裹得严严实实。
办公楼三层的走廊尽头,院长办公室门虚掩着,轮椅停在窗前,周砚稳坐其间。
他垂眸看腕表,表盘指针静静指向10点。
距离沈教授乘坐的航班落地,已经过去两个小时。
李瑞和周璟那边,至今没有消息。
他了解这两个人。
周璟是从枪林弹雨里爬出来的,任务没完成之前,很难联系上。李瑞被安排全程护送沈教授,也没有动静,这意味着两人目前都处在紧迫关头。
身后响起叩门声。
“周总。”门推开,朱院长端着两杯温茶走进,杯口飘着袅袅白气。
“这个点还没结果,想来情况复杂。但越复杂,越说明他们还在应对,是好消息。”朱院长递了杯茶给周砚。
周砚颔首,接过茶杯放在身侧茶几上,没有喝。
手机震动,屏幕上跳动着李瑞的名字。
他接通。
“周总,我们接到沈教授了,刚摆脱纪文徊的追堵。”李瑞的声音带着奔跑后尚未平复的喘息,“现在在机场高速上,大概30分钟到达医院。”
周砚拧着的眉心舒展开,“没事就好。沈教授状态如何?”
“很好。”李瑞语气钦佩,“一路上没慌。刚才被追堵的时候,还跟我们说不用急,她这把老骨头经得起折腾。”
“安全第一,晚一点没关系。”
“明白。”李瑞应道,挂断电话。
朱院长一直站在旁边,等周砚放下手机,才试探着开口:“被追堵了?”
周砚不动声色:“弗兰克研究所和周氏,不会轻易让人。”
朱院长点头,深以为然。
周砚翻出陆承叙联系方式,发送短信:可以安排苏澄去新加坡了。
那边很快回复:好。
临近10点半,一辆黑色商务车从医院后门驶入。不多时,走廊里响起几道急促脚步声。
办公室门被推开,李瑞迎着一头斑白短发的中年女性走进来,身后跟着周璟。
沈教授穿着深灰色大衣,衣摆还沾着夜风的凉意,头发微微散乱,但神色镇定冷静,完全没有被追一路的狼狈。
朱院长率先起身,上前握手,“沈教授,久仰。”
沈凌微微颔首,“朱院长。”
两人之前在世界神经医学论坛上有过一面之缘,朱院长对沈凌一直心生敬佩,数次邀请她回国做学术指导,都被弗兰克研究所拒绝。
这也是周砚选定这家医院的原因之一。
周砚从窗前转身,抬手,“沈教授,一路辛苦。”
沈凌走上前,伸手与他相握,“周总,我们终于见面了。”
她的手掌干燥粗糙,力道稳重,如她给人的感觉。
从容,笃定,带着见惯风浪的沉稳。
周砚笑了笑,“周某有幸。”
沈凌收回手,没有多余寒暄,径直在他身侧蹲下,“方便看看吗?”
“当然。”周砚掀开薄毯,露出藏于下方的双腿。
沈凌按在他腿上几个位置,每按一处,都会抬头看他,问几句感觉。
周砚一一作答。
良久,沈凌站起身,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
周砚抬眼,静等她的宣判。
“我看过你在康颐山庄的测试报告。”沈凌在对面沙发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你的腿比我预想的乐观。之前三年的复健和保养做得很好,肌肉没有萎缩,神经反应也比同类患者强。如果换个人,我会建议再等等,但你这边,我的意见是,尽快手术。”
她说着,神情变得认真,“但这个手术有个问题。”
周砚:“您说。”
“术后需要至少两个月的封闭康复期。”沈凌语气坦率直接,“这不是普通的卧床休养,是系统性的神经再激活训练。这期间患者需要完全.脱离外界干扰,不能见客,不能处理工作,甚至最好少用手机。因为任何情绪波动、压力刺激,都可能影响神经重建的效果。”
她看着周砚,眼里是医者的坦诚,“说白一点,这两个月,你必须把自己完全交给我。”
周砚重复:“两个月……”
早在视频联系时,沈凌就曾明确说过,她抛下在弗兰克研究所的一切回国,急需一床完美的临床数据来证明自己。
而这些数据,需要他全身心的配合。
“至少。”沈凌说,“如果恢复得快,可能用不了那么久。”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朱院长和李瑞都站在一旁,等周砚决定。周璟靠在门边,抱着手臂,脸上没什么表情。
周砚目光落在窗外。
两个月。
不能见任何人,不能处理任何事。
他首先想到的是,两个月见不到姜禧,她会不会跑?
“周总?”沈凌唤了他一声。
周砚敛回视线,“我回去和太太商量一下。”
沈凌:“确实需要和家人好好沟通。”
朱院长在旁边笑着附和,“周总和太太感情很好。”
几人敲定手术时间,又谈了些手术细节,后续安排,团队组建等事务……最后,朱院长主动邀请沈凌参观实验室,周砚先行离开。
从医院出来时,已近凌晨。
车子驶过空荡的街道,路灯一盏盏从窗外滑过,模糊光影映在周砚轮廓深邃的脸上,明明暗暗。
他靠着椅背,闭着眼,眉心却始终没有皱着。
“周总,有件事……我觉得应该跟您说一下。”副驾驶的李瑞迟疑着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