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三大爷丶二大爷相继倒台,一个赔钱装晕,一个被儿子扫地出门,都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这一切,都被一个人默默地看在眼里。
这个人,就是曾经在院里说一不二的一大爷,易中海。
他透过自家窗户的缝隙,看着刘海中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在院里叫骂,最终只能垂头丧气地蹲在墙角。他心里没有丝毫的幸灾乐祸,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和落寞。
曾几何时,他们三个「大爷」,是这个院里的权力核心。虽然彼此之间也有算计和瞧不上,但终归是维持着院里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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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变得让他感到陌生,感到恐惧。
这一切的变化,都源于一个人——何雨柱。
易中海的思绪,回到了过去。
他想起自己当初是怎麽盘算的。他没有儿子,这是他一辈子的心病。所以他把目光投向了院里最老实丶最心善丶也最好拿捏的傻柱。
他要把傻柱培养成自己的「养老儿子」。
为了这个目的,他做了多少事啊。
他一次次地在全院大会上拉偏架,让傻柱吃亏。他一次次地用「顾全大局」丶「你得饶人处且饶人」这样的话来道德绑架傻柱。
他甚至处心积虑地撮合傻柱和秦淮茹。在他看来,秦淮茹家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只要傻柱娶了秦淮茹,就等于背上了一个沉重的包袱,这辈子都别想从这个院里跳出去。到时候,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傻柱,还不是得乖乖地给他养老送终?
他的算盘,打得多麽精明。
他也一度以为,自己成功了。傻柱对秦淮茹言听计从,对他的话也奉若圣旨。
可他万万没想到,一夜之间,一切都变了。
那个神秘的林先生搬来之后,傻柱就像是脱胎换骨了一样。他不再傻,不再任人拿捏。他变得强大丶冷漠,甚至有些可怕。
他用雷霆手段,把贾张氏丶棒梗丶许大茂丶阎埠贵丶刘海中,一个个全都收拾得服服帖帖。
他的养老算盘,被何雨柱一脚踹翻,摔得粉碎。
易中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他错在把人心当成了可以随意拨弄的算盘珠子。他错在低估了一个老实人的底线,也高估了自己的算计。
「老头子,喝口水吧。」
一大妈颤巍巍地端着一杯水,走了过来。她的身体最近越来越差,三天两头地生病,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易中海接过水杯,看着老伴憔悴的脸,心里更是一阵酸楚。
老了,真的老了。
年轻时,他是八级钳工,是厂里的顶梁柱,是院里的一大爷,风光无限。可现在,他只是一个没人理会的孤寡老人。
他甚至不敢生病。他怕,怕自己和老伴哪天倒在床上,身边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投向了何雨柱的家。
他心里涌起一个念头:去服个软吧。
去跟傻柱说句对不起。不求他能像以前一样,但求他能念在过去自己也曾帮过他的情分上,以后自己和老伴真要动不了了,能给口热饭吃就行。
这个念头一出来,易中海的老脸就一阵阵地发烫。
他一辈子都要强,一辈子都以「长辈」丶「恩人」的身份自居。现在让他去跟一个晚辈低头认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犹豫了很久,从天亮坐到天黑。
最终,对未来的恐惧,还是战胜了那点可怜的自尊。
他换了件乾净的衣服,颤颤巍巍地走出家门,来到了何雨柱的屋子前。
这短短的几十米路,他却感觉像走了一辈子那麽长。
他站在门口,抬起手,却迟迟不敢敲下去。
他该怎麽说?
说「傻柱,一大爷错了」?
还是说「傻柱,你看我快不行了,你以后给我养老吧」?
哪一句话,他都说不出口。他一辈子的脸面,都堵在了喉咙里。
就在他进退两难,急得满头大汗的时候。
「吱呀」一声,门开了。
何雨柱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铝制饭盒。
他看到门口站着的易中海,脸上并没有什麽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就知道他会来一样。
「一大爷。」何雨柱平静地喊了一声。
易中海的身体一僵,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麽,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何雨柱也没等他说话,直接把手里的饭盒递了过去。
「这个,是林先生赏的,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您拿回去,给一大妈尝尝吧,对她身体好。」
饭盒还是温热的,一股奇异的丶让人闻了就精神一振的香气,从饭盒的缝隙里飘了出来。
易中海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接过了那个饭盒。
饭盒很沉,沉得他几乎要拿不稳。他感觉自己接过的,不是一盒饭,而是压垮他最后一点尊严的千斤重担。
他看着何雨柱,那张曾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此刻却让他感到无比的陌生。他想从那张脸上,找到一丝过去的痕迹,一丝怨恨,或者一丝得意。
但他什麽都没找到。
只有平静。
像大海一样的平静。
「傻……柱子……」易中海的声音,带着哭腔,沙哑得不成样子。
他想说谢谢,想说对不起。
但他最终,什麽都没说。他只是抱着那个饭盒,对着何雨柱,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转过身,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回了家。
老泪,终于忍不住,顺着他脸上的皱纹,滚滚而下。
他知道,何雨柱还是那个善良的傻柱。
但他自己,却再也回不去了。
何雨柱的这份善良,不再是他可以随意算计和利用的筹码。
这是一种来自更高层面的丶居高临下的丶真正的「施舍」。
这份施舍,比任何的打骂和报复,都更让他感到痛苦。
因为,它彻底摧毁了他作为一个「长辈」的尊严,让他清清楚楚地认识到,在如今的何雨柱面前,他易中海,不过是一个需要被怜悯和接济的可怜虫罢了。
这,才是对他这个精于算计一辈子的人,最残忍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