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秉文笑道：“大哥就是一心为着全族全村，就得您这样的人做村正，才能让大家都口服心服呢。”
林荣添摆手，“我这算什么，不过是在其位谋其政，既然坐到了这个位子，自然就得尽心尽力。”
“月儿才真是无私呢，这么赚钱的法子都一点不藏私。关键她才这么点儿年纪，就能有这样的心胸，就更难得了。”
“都是文弟你教得好呀，也难怪月儿福气大，好人可不都是这样？你等着享福吧！”
说得林秉文越发笑开了，“大哥太过奖了。”
“哪有，我说的都是实话……”
林皓月在一边也忍不住好笑，她爹和大伯这是一商业互吹起来就没个完了吧？
又听得林荣添道：“我打算开挖池塘前，跟大家还要丑话说在前头。”
“这每家的情况不一样，可能到时候结果也不一样，有养得好的，便肯定有养得差的。”
“而且这跟种地看天吃饭差不多，中途也可能发生各种情况。万一太热了或者太冷了，万一涨水了或者干旱了，都是没人说得准的。”
“所以到时候万一谁家没达到预期，甚至颗粒无收，不许找月儿你的麻烦，不许怪你，只能自己受着。”
林秉文忙道：“还是大哥想得周到，确实得丑话说前头。”
“我女儿是一片好心，想带大家都过上好日子。可别到时候好心被当了驴肝肺，就太让人寒心了。”
林荣添继续，“除此之外，也不能让月儿的这番无私白给了，所以往后各家的蚂蟥干卖出去后，每斤都抽十分之一给月儿。”
“……你们先听我说完，这一来吃水不忘挖井人本来就是该的，难道大家去做别的不给抽头的？”
“二来，大家各自去城里卖蚂蟥干也不方便。既不认得路也不认得人的，让人压了价甚至出个什么事儿，可就后悔都迟了。”
“所以还得麻烦月儿你每次帮着跑一下，那你出了力又费了人情，不该给你一点回报呢？搁哪里去，都没有这样的道理。”
林秉文这下不反对了，“对对对，我女儿总不能白辛苦，她本来就够忙够累了。”
“我只想着都是族人，分享了也就分享了，没想到后续还有这么多事。”
“亏得大哥想到了，生怕我们吃亏。”
林荣添笑呵呵道：“你就别夸我了，夸你女儿，夸你自己吧。”
“月儿你呢，你怎么说？”
林皓月当然觉得好了，她又不是圣母，真这么大公无私不求回报。
她本来也想的是有些丑话得说前头，她往后帮着跑个路牵个线什么的，也不能白干。
不然时间长了弄得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再来个升米恩斗米仇的，她不得闹心死啊？
她做这么多也不只是为了收买人心，主要还是为了更轻松的赚钱。
遂笑道：“大伯考虑得这么周到，我自是乐意的。”
“等我这次去城里卖蚂蟥干时，再跟他们的大掌柜好好谈一谈，看能不能给大家把价再往上提提。”
“往后要是多了，也不用咱们自己跑，让他们派人来收。当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让大家都更有保障。”
林荣添笑得眼睛都快眯了，“这个好，相当于只要做出来，就保证能换钱，大家可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这一晚，林皓月总算睡了个好觉。
等次日起来后，她带上一小包蚂蟥干，去了医馆让邹大夫先看品质。
给邹大夫看得直赞，“这色泽品相，可都是上品啊，拿了去城里的生药铺子，肯定有多少收多少。”
林皓月笑道：“师父这么说我就安心了，我就怕只是我觉得好，到了后却不符合他们的要求。”
“那这一小包我就留下，我们医馆自家以防万一用啊？”
又问邹大夫要不要养蚂蟥，“也就刚开始繁琐些，打捞炮制时要累几天。中途其实还好，只要每天去喂几次看几次就是了。”
“弄得好了，一年下来也有几十两，大小是个补贴，师父觉得怎么样？”
邹大夫却是笑着摆手，“钱这个东西哪挣得完的，现在就挺好，我和你师兄忙外，你师母她们忙里。”
“一家人不缺吃穿，平平安安，已经胜过绝大多数人了，你这好意我就不领了。”
“你和你爹也得注意，该说的丑话先说前头，省得将来扯皮。”
“再就是得把控好品质，别让那些想钻空子的人投机使坏，或者让人学了半吊子去，弄得到头来一粒老鼠屎坏一锅粥。”
林皓月见她师父这般知足常乐，也不强求，笑着都应了，“师父放心，我大伯都想到了。”
“说他都会安排把控好，短时间内也不会让别村的人学去，白白辜负了我的这份无私。”
“何况我们村的人应该也不会跟银子过不去。”
邹大夫这才放下心来，给病人诊脉去了。
又过了两日，林皓月算着时间跟谢琅约定的十日之期快到了。
——虽然她每天都忙成狗，但一别就是这么多天，她又岂能不牵挂他的？
她累的也只是身体，而不是脑子和意识。
遂带上行李和蚂蟥干，坐上马车，再次去往了城里。
等到了城里，她先直接去了回春堂的生药铺子，见到了上次那位掌柜。
幸好掌柜还记得她，一见她就笑，“姑娘今儿莫不是真送蚂蟥干来了？那可太好了，我们铺子正缺呢。”
“您有多少都只管拿出来，我全要了。”
等看过摸过林皓月的蚂蟥干后，就笑得更热情了，“这品相可真是不错，姑娘是自己弄的，还是打哪儿收来的？”
“这样，第一次打交道，我给您算三钱五一斤都要了，就当开个好头，可以吗？”
林皓月没想到一斤还能多五十文，当然高兴了，“可以，我这一共四十多斤，您给兑成银票吧，不然我不好拿。”
“对了，往后我应该还能送更多来，您确定真能有多少收多少？”
“还有若将来实在多了，我们送货不便，您能派人去收吗。正好现场把控品质，对大家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