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皓月见她爹说着，就激动的要往外冲。
忙给死命拉住了，“爹，您先冷静一下！杀人偿命的确天经地义，但不该咱们来杀。那不是白白弄脏自己的手，还要白白将自己填进去？”
“您觉得那畜生配吗，他连您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您真为他赔上了自己，让我怎么办，让阿琅怎么办？”
“我们好不容易才有了如今的好日子，还肉眼可见的会更好，阿琅还马上要将秀才举人都给您考回来了。”
“您真愿意一时冲动之下，都给毁了吗？我们完全可以去报官，请大人们为我们做主啊！”
林秉文让女儿这一通吼，又见她急得脸红脖子粗，胸口也是直起伏。
想到他们能有今天确实不容易，也不能为了儿子，就不管女儿了……
总算喘着气冷静了下来，“月儿你说得对，为畜生赔上自己太不值当。”
“已经让畜生害了你哥哥和你娘，不能让他再害你和阿琅了……对，我们去报官，请大老爷为我们做主。”
“我还不信人命关天，大老爷会不管。一定会让畜生血债血偿的，连当年包庇畜生的帮凶也跑不了，都得血债血偿！”
这话说得林秉武脸更苦了，“大哥，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月儿，若是连我们所有人都得赔上，我可就不会认刚才的话了。”
“反正怎么着都不会有好日子过，那我干嘛如你们的意？大家都别好过算了！”
林皓月先拍了拍她爹的手，示意让听她说后。
方扯唇看向林秉武，“我既然说了让你过好日子，就不会食言。”
“你先说清楚当年那畜生到底是怎么害了我哥哥的，再跟我们一起去县衙报官，后续也得配合官府的人了结此事，让畜生付出应该的代价。”
“你若不信，我可以我的承诺再说一遍。”
“等事情完了，我立刻教你养蚂蟥，将来阿琅中了，你也可以跟村民们一样沾光，我说到做到！”
林秉武沉默片刻。
他刚才已经说出口，就算他反水不认了，和三弟之间也完了……他猛地咬牙，“好，我说，我也去！”
“当年三弟说看见大嫂和阿阳上了山，便也跟了去，想偷偷学一学大嫂到底怎么弄那柿饼的那么好卖。”
“没想到阿阳脚程快些，竟跟大嫂走散了，还发现了他……”
当年的少年林阳一心为着自家爹娘，为着自家的小家，当然也是对林家众人深恶痛绝。
但还能勉强维持礼貌叫‘三叔’，只是叫完便直接要走人。
看在林秉章眼里，便是他目中无人，遂骂了他几句，嘴里还不干不净的带上了梅氏。
激得林阳也火起了，问他凭什么骂他娘，让他必须道歉，否则跟他没完。
可他一个半大孩子，哪是林秉章一个壮年男人的对手，撕扯几个回合后，就不幸被林秉章给失手推到了悬崖下去。
迄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林秉文已听不下去，再次激动起来，“畜生啊……明明是他先骂人，也肯定是他先动的手……我一定要他的命，一定！”
林皓月也是又气又心痛，她哥哥当时得多愤怒多害怕，滚落悬崖时又得多无助多绝望？
问题不可能人人都有谢琅那样的好运气，坠落悬崖还能保住命，就这样都吃尽了苦头才有今天。
所以她哥哥更大的可能，是早已躺在某个搜寻的人根本找不到的隐秘角落里。
孤零零的连至亲们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连自己的冤屈都来不及诉说，便已经、已经……
叫她爹怎能不激动，她都想杀人了！
林皓月吸了一口气，“那畜生如果回来就告诉我爹我哥哥大概落在了什么地方，我哥哥没准儿还有救。”
“他却什么都不说，你们全家还都帮着他隐瞒，害得我哥哥……我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
“我哥哥不在了，我又是个女孩儿，只等我爹娘再出个什么事儿，你们就可以吃绝户了是吧？”
“可惜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不就到你们付出代价这一天了！”
林秉武直摆手，“不不不是，一开始他也没告诉你爷奶和我，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是你爹带人找到了那块布条，开始在村里问是谁的，他才悄悄跟我们说了，让我们帮他遮掩……”
“你爷奶从来就最偏心他也是你知道的，人命关天，肯定更要护着他……就让我拿了我的衣裳给他，正好我有一件一样的。”
“你爹见衣裳是好的，你爷奶也坚持说他那天根本没进山，便真给混了过去……”
说着见林秉文都快站不稳了，林皓月则是满脸杀气。
急得忙又道：“我真不是有意包庇的，是当时已经来不及，我说了也没用了。”
“且到底、到底他更亲，我也不敢跟你爷奶对着来……大哥、月儿，冤有头债有主，你们只追究老三一个人行吗？”
“本来也不是我们干的，不关我们其他人的事啊……”
林皓月猛地打断了他，“你到院门外等一会儿，我叫你时你再进来！立刻出去！”
喝得林秉武畏畏缩缩的出去了，她才看向林秉文，“爹，我们现在都必须冷静下来。”
“不然去了县衙，就算我们情有可原，在大人们面前失态也不好。”
“外面那个说得对，事情不是他们干的，就算要治他们包庇罪，也不会太重。何况两个老东西还年纪大了，又是长辈，县尊多半也就申斥他们几句。”
“至于他，他好歹也算戴罪立功了，怕也不会罚他太重，我还答应了他……”
林秉文痛苦得脸都狰狞了，“可他们明明都该死，全部该死！”
“你哥哥明明有机会得救的，却弄得现在……当初就找不到，现在更不可能找到了。”
“还害得你娘也去了，她临走前都还在说对不起你哥哥，让我一定要找到他，一定要等他回来……我如果不为他们报仇，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你娘！”
林皓月声音也哽咽了，“我理解爹的心情，我也恨不得把他们全部都杀了。”
“可为他们赔上自己不值得，相信娘和哥哥也不愿意看到我们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所以我们还是收拾一下，现在就去县衙，看大老爷怎么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