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
县衙的丁捕头点了七八个衙役,便带上林皓月父女和林秉武,出了县衙,径自往城外走了去。
却是刚走出没多远,谢琅就追了来,“爹、月儿,这么大的事,你们怎么也不告知我一声的?”
“要不是客栈的掌柜去给我送东西,不小心说漏了嘴,说你们还要去县衙。应该是实在没空,才没亲自去看我。”
“我还什么都不知道,这是拿我当外人不成……”
客栈的掌柜自打知道谢琅中了头名案首,现成的光当然不沾白不沾了。
立刻在自家客栈门口张灯结彩,宣扬起今年的案首住过他家客栈来,引得一时间门庭若市。
毕竟这样的喜气和福气谁又不想沾呢?
自然昨日再见到林皓月父女,掌柜的也更客气周到了。
正好林皓月确实没空去县学看谢琅,也怕他知道这次的事后,会分他的心。
于是把昨日急忙间带来的吃食都托付给了掌柜的,请他空了帮忙送去县学。
见了谢琅也别多说,只说他们实在忙,下次进城时再亲自去看他。
却不想,还是让谢琅给知道了,还立刻猜到了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发生,忙赶到了县衙一问。
这才赶着追上了林皓月一行。
林皓月见谢琅一脸的气急,还有几分受伤。
忙低声安抚他,“不是拿你当外人,是想着你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怕分了你的心,影响了你的心情。”
“而且打落水狗而已,我和爹就够了,哪还需要你杀鸡用牛刀?”
“不过你既然已经来了,要不一起回去,一起看狗咬狗的好戏?就当放松一下心情了。”
林秉文也低声,“是啊,我们是怕影响了阿琅你学习。但月儿说得对,你不出来也出来了,就一起回吧。”
“反正看大老爷的架势,应该会判得很快,你明日就可以回去继续学习了。”
谢琅脸色这才缓和了,“爹和月儿还记得我也是家里的一员就好,以后可不许瞒我了。”
“我在你们身边就算帮不上大的忙,好歹也能替你们分担一点不是?”
“就一两天时间,也影响不了我的学习,你们就放心吧。”
爷儿仨又低声说了几句,到底正事要紧,这才紧赶几步追上丁捕头等人,继续赶起路来。
一行人马不停蹄,于午后顺利抵达了白石镇。
随后,林秉文和林皓月先安排丁捕头等人到陈家面馆吃了面,再一气赶到林家村,直接去了林老头家。
立刻把林家全家都吓了个瑟瑟发抖,毕竟这么多官差一起出现的阵仗,他们可从没见过。
也肯定是犯了很大的事,才会惹得这么多官差上门。
等再看到林皓月父女还有谢琅都跟官差一起的,一家人就更害怕了。
这是白眼儿狼嫌还把他们害得不够惨,竟真要把他们都弄去吃牢饭不成?
尤其他们现在的确做得到,那些官老爷贵人们可都捧着他们,——到底还有没有天理公道了?
林老头先就强撑着怒道:“林秉文你这个白眼儿狼,不把我们全家都逼死了不甘心是吧?”
“可惜我们没犯罪,也没做杀人放火的事。就算真到了大人们面前,也、也不可能把我们没做过的事安我们头上,硬生生定我们的罪!”
林皓月见林秉文满脸悲愤的要开口,忙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先别说。
然后看向丁捕头,“丁捕头,还是您来说吧,说完了也好立刻拿了犯人回去,向县尊大人复命。”
丁捕头本来就对他们父女和谢琅印象极佳。
一路上竟是一点不拿架子,办事还漂亮,都这么难过气愤了,还不忘安排他们先吃饱肚子。
何况办案的人心里本来就基本向着苦主的。
于是丁捕头立刻沉声开了口,“人犯林秉章何在?林秉章站出来!”
林秉章便抖得更厉害了,“大、大人,我……小民就是林秉章,但小民没、没犯什么事啊,怎么就、就成人犯了?”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弄错了……”
丁捕头冷笑,“误会?意思当年你没推你侄儿林阳下悬崖,没害得他年纪轻轻就没了性命,至今都尸骨无存了?”
“今日苦主一早就去县衙敲的登闻鼓伸冤,现在苦主和人证也都在,竟然还敢说是本捕头弄错了,你好大的胆子!”
林秉章一下吓得跪到了地上,“没没没,小民不敢,小民不是这个意思……可、可根本没有这回事,是他们、他们在诬告小民……”
话没说完,忽然看到了谢琅身后的林秉武,——因为谢琅身材太高大,将林秉武整个都挡住了,以致刚才他竟没发现。
再想到丁捕头刚才说的‘苦主和证人’,苦主既是白眼儿狼父女,那证人便只能是……
林秉章立刻气得要跳起来,“林秉武你疯了,我可是你亲弟弟,你为什么这样背……陷害我?”
“我再怎么着当年也是……也是你同父同母的亲弟弟,大家从来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好了都好,不好了都不好。”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我打死你……”
但在丁捕头的厉眼下,到底没敢站起来。
林老头和林老太也是又气又急,“老二你疯了,老三可是你亲弟弟,你为什么这样、这样害他?”
“你为什么跟白眼儿狼和死丫头站在一起,是不是他们逼你的?所以你昨天不是去城里做工了,而是跟他们混在了一起?”
“你、你到底要干什么,当年的事也都知道跟你三弟无关,那就是小孩子家家的自己不小心……你不把全家都坑死了不甘心是吧……”
林秉章的老婆曹氏则已是鼻涕一把泪一把,“这是把我们三房都往死里逼啊……怎么会有这样的亲哥哥……”
“我们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还是以为把我当家的坑死了,家里的田地房子就都是你们二房的了?”
“做梦,该我们的一分都少不了,把我当家的坑死了,我也还有儿子,以后还会有孙子,休想吃我们家的绝户!”
引得三房的其他人也都跟着哭嚎,曹氏还扑着上前想要去打林秉武的老婆王氏,“肯定是你这贱-人挑唆的,我跟你拼了……”
一时间场面混乱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