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曾经最珍视的一切,最后自取灭亡。
姥姥病重期间,他的精神状况与日俱下,开始影响思维和行为。他不得不抽出一点时间去寻求精神科医生的帮助。
这才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一直在反抗,一直在失去,可诊断报告给他开了一个最后的玩笑。
精神病人会无穷尽伤害身边的人,正如同秦允伤害姜越,正如同乔纳森的家破人亡。
姜越蹲下/身,与段星恒保持在一个水平面上。
良久,他听见面前的男人自嘲地勾唇笑了笑:
“我一直认为,我会是你的最好选择,除了你的亲人,没有人会比我更爱你,没有人会比我更加忠诚。正因为如此,我才下定决心想要独占你,把你从全世界那里夺走。”
他语气颓然:
“但我是个精神病。”
姜越叹了口气。原来姥姥临走前提到的遗传病是这个,但恐怕原先就连段星恒本人都不知情,因为对方在他面前向来情绪稳定,几乎从未失态过。
“所以你才赶我走?”
段星恒默不作声,许久之后,他才双唇翕动:
“上一次,我不受控制地摔碎了家里很多东西,奥利奥跑过来,我差点伤到它……”
“你伤到他了吗?”姜越强行稳住自己的声线。
段星恒幅度很轻地摇了摇头:“我把它关在门外。”
“奥利奥抓伤我的那次,”姜越轻声道:“那是你第一次对它生气。所以我在你眼里比奥利奥重要得多,对吗?”
“……”
“你可以控制不去伤害奥利奥,那我呢?”
姜越有些无奈,进门来闹了这么久,段星恒被他揍了一拳,嘴被咬破了皮,手指上都是血。虽然都是对方自作自受,但至少他毫发无损。
“况且它是只很弱小的猫,而我是个强壮的男人。如果你让我不舒服了,我会立刻离开你。”
姜越没有提自己上一世也曾在巨大的精神压力下两次罹患过抑郁症,情绪病对人的侵蚀是可怕的。第一次是段星恒陪他走出来的,第二次,他花了更长的时间才基本痊愈,因此深知其中的煎熬。
在酒精的作用下,他伸手,摸了摸段星恒的下颌细小的胡茬:
“你只是太累了,定期看医生吃药,会好的。”
他的手掌被握住,段星恒的体温在冰冷的空气里显得尤其炙热,他侧脸紧贴姜越的手掌,凑近来,两人额头相抵,鼻尖紧贴在一起,呼吸交缠:
“……你已经知道答案了,现在重新选择一次吧。”
段星恒眼眸晦暗:
“我说过了。上次说不相往来,只是出于逼迫的目的,是吓唬你的。如果你现在拒绝,我们可以做一辈子的兄弟,我答应你,不会再对你有出格的举动……”
“前提是,我伸手拥抱你的时候,你不要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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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越一怔,他低垂下眼帘,感受着对方炙热的体温和呼吸,像是陷入了沉思。
不知过去多久,他才喃喃开口:
“你是什么时候……对我产生那种心思的?”
“或许十年前…?很变态吧?”段星恒轻描淡写地说:“这不重要。”
……
姜越抿紧双唇:
“真的可以继续做兄弟?”
“嗯。”
落地窗的隔音效果极佳,窗外是滂沱大雨,窗内却异常沉寂。
许久之后,段星恒感受到手中一空,面前人起身,脚步声越远,他的心也像是沉入海底。
突然,脚步声在玄关停了下来,他心中一动,希望在那一瞬间点燃,却听见姜越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
“你的膝伤,真的没事吗?”
“……”
那簇代表希望的火苗转瞬即逝。
段星恒颓然地低垂下头,手臂垫在膝盖上,头埋进臂弯里。
血顺着他的指骨淌下来,最后从指尖低落。
他深吸一口气,用自言自语一般的音量回道:
“没事。”
“你记得包扎伤口…回见。”
玄关传来换鞋的动静,然后大门打开,又再度合上。
姜越走了。
如同海水淹没头顶一般,段星恒在无边的静默之中突然感受到呼吸困难。
他没想让姜越走,外面雨很大,他想开口挽留,可是行为不受控制。爱是放手,放手却是懦弱的表现,可难道他要强迫姜越接受一个精神病的感情么?他做过的重要抉择很多,却从未感到如此迷茫。
窗外,一道闪电贯穿天际,随后,轰隆的雷鸣声在空气中炸开。
他仍坐在角落的地板上,窗外狂风大作,树冠的阴影在大雨中张牙舞爪地摇晃,分明只是寻常的景象,可在他眼里,一切都显得讽刺。
段星恒记得自己小时候,因为后遗症很害怕雷声,每次都要跑到姥姥的怀抱里寻求安全感。
后来,他不再恐惧雷雨天,反而成为了守护者的角色,把在雷声里哆嗦还要强壮镇定的小姜越搂在怀里。
可他们终究回不去了。
……
良久过后,段星恒突然疯了一样地站起来,他拉开阳台的门,赤脚走进雨中。
耳边的风在狂乱的呼啸,雨水铺天盖地地砸向他,然后冲刷着他的全身。可他不顾雨水流入眼眶的刺痛,只扶着栏杆执拗向下望去。隔着模糊的雨幕,在一片灰暗、惨淡的雨中世界中,寻找那一抹身影。
**
姜越走到地下停车场,他喝了酒,只能打车回去。可他的背包还在段星恒的车的后座上。
里面还有段星恒送的戒指。
他打开车门,从背包里取出那个盒子,犹豫了许久,最终不知时出于什么原因,还是将盒子揣进口袋里折返了回去。
然而,等姜越走到门口,按了许久的门铃都没有人开。
他心中突然响起不好的预感,最终还是用之前录入的指纹打开了门锁,冲进了玄关。
屋内一片漆黑,他只能勉强凭借一丝走廊上的光,看清吧台上放着一些药盒,还有两个空玻璃杯。
地板上的血迹还没有清理,段星恒却不知所踪。
突然,一阵强风从阳台刮过来,姜越这才发现阳台的落地窗大敞着,窗外暴雨倾盆,客厅靠近窗户的地方已经是潮湿一片。
他心中一紧,连忙快步跑上阳台。
突然一道闪电,笼罩在黑暗中的一切都无处遁形,在那一瞬间的曝光中,姜越看到了心惊肉跳的一幕——
段星恒跨坐在阳台的的栏杆上,浑身都被雨水浸湿了。
姜越的大脑“嗡”地一声,身体的反应过快,他扑过去,搂住男人的腰,将人往栏杆里面拽。
在倾盆大雨中,他一阵折腾,自己身上衣服也全部湿透了,雨水顺着额发不停地往下淌,可他顾不上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