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大陆,合众国军后方,临时野战医院。
虽然刚才的战斗被洛尘一剑平推,但之前激烈的攻防战依然留下了不少伤员。
本该是充满呻吟与哀嚎的伤兵营,此刻却传来了一种比战场还要凄厉丶仿佛见到了死神般的惨叫声。
「不!不要!求求您了!只是擦破了皮而已!真的只是擦伤啊!」
「闭嘴!病菌是不会因为伤口小就放过你的!为了防止败血症,为了防止坏疽,必须切除!通通切除!」
「救命啊——!!」
「这声音……」
刚刚走进营地的立香浑身一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怎麽感觉比面对凯尔特大军还要恐怖?」
「去看看。」
洛尘倒是饶有兴致。
他双手插兜,带着身后的「圆桌亲友团」走向了那个最大的白色帐篷。
哗啦!
帐篷帘子被掀开。
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只见一个身穿红色军装风格护士服丶有着淡粉色长发的美丽女性,正单手提着一张铁床,将一名吓得脸色惨白的合众国士兵死死按在地上。
而在她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骨锯。
Berserker,南丁格尔。
克里米亚的天使,亦是奉献与献身的具象化——虽然方式稍微有些「激进」。
「卫生!灭菌!根除!」
南丁格尔那双毫无高光的红色眼眸死死盯着士兵腿上的一道小口子:
「这伤口已经暴露在空气中超过三分钟了!细菌正在欢呼!病毒正在派对!唯一的救赎就是——截肢!」
「等等!请冷静一下!」
玛修惊恐地冲上去,举起盾牌试图阻拦这场「医疗事故」:
「护士小姐!那个真的只需要消毒包扎一下就好了啊!」
「阻碍治疗?」
南丁格尔猛地转过头,那股属于狂战士的恐怖压迫感瞬间锁定了玛修:
「你是病菌的同夥吗?还是说……你也病了?」
「让我看看……心跳过速,面色潮红,瞳孔收缩……这是急性焦虑症并发脑震荡的前兆!需要立刻进行全麻开颅检查!」
「咿——!!」
玛修吓得躲到了洛尘身后,盾牌都快拿不稳了。
「真是有活力的护士啊。」
洛尘看着这位几乎要暴走的「天使」,并没有感到畏惧,反而点了点头。
在迦勒底的记录中,这也是一位顶级的一流从者。
虽然脑回路有点问题,但作为奶妈(物理),她的实力毋庸置疑。
「汪?这是同类的气息?」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队伍后面的玉藻猫突然竖起了耳朵。
她耸动着鼻子,嗅了嗅空气中的消毒水味,又看了看南丁格尔手中的骨锯,那双兽瞳竟然亮了起来。
「那个……那把锯子!」
玉藻猫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围着南丁格尔转了两圈,满脸兴奋:
「那种锯齿的排列,那种握柄的弧度……那是用来处理大型带骨肉的极品厨具吧!汪!」
南丁格尔愣了一下,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看着眼前这只长着狐狸耳朵的女仆,原本只有「杀菌」的大脑似乎因为遇到了同频率的电波而产生了一丝共鸣。
「厨具?不,这是为了拯救生命而挥舞的手术刀。」
南丁格尔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但语气却出奇地温和:
「为了挽救患者的性命,必须将腐坏的部分果断切除。就像……」
「就像做菜要把坏掉的菜叶和带毒的内脏切掉一样!」
玉藻猫兴奋地接话,甚至从围裙里掏出了自己的两把大菜刀:
「猫懂的!处理食材和处理病人是一样的!都要快丶准丶狠!不能有一丝犹豫!汪!」
「哦……?」
南丁格尔的眼睛亮了。
那是知音难觅的眼神。
「原来如此。将人体视为食材……不,视为需要精密处理的对象。去除糟粕,保留精华。这正是护理学的真谛!」
「你很有悟性,长着耳朵的……猫护士?」
「是玉藻猫!叫我猫大厨也可以!」
两只Berserker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背景仿佛盛开了一片诡异的百合花,散发着名为「狂气」的粉色光晕。
「太好了!下次我们可以交流一下『如何快速分离骨肉』的心得!」
「没问题!猫还会教你怎麽用高温杀菌(油炸)来处理伤口!」
「……」
看着眼前这一幕,立香和玛修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前丶前辈……我怎麽觉得她们聊的内容越来越恐怖了?」
「别听,玛修。听了会做噩梦的。」
迦尔纳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相见恨晚的狂战士,默默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虽然他是施舍的英雄,但他并不想施舍自己的肢体。
「好了,交流会到此为止。」
洛尘终于开口了。
他走上前,将被按在地上的那个可怜士兵解救出来,然后看向南丁格尔。
「南丁格尔小姐。」
洛尘直视着她那双执着的眼睛:
「这个世界病了。」
「不仅仅是伤员,整个北美大陆都感染了一种名为『凯尔特』的病毒。狂王就是病源体。」
「光靠截肢是治不好这个时代的。我们需要根除病灶。」
「病灶……狂王……」
南丁格尔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
她收起骨锯,对着洛尘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既然如此,那我就是这个世界的护士长。」
「为了全人类的卫生与健康……我请求加入治疗(战斗)队伍!」
「必须将那个所谓的狂王……彻底消毒(物理消灭)!」
「欢迎加入。」
洛尘笑了笑。
又收编了一个强力的队友。
而且……
他看了一眼正和玉藻猫勾肩搭背丶讨论「到底是用锯子还是用菜刀切得更平整」的南丁格尔。
嗯,家里的厨房和医务室,看来以后会很热闹了。
「走吧。」
洛尘转身,看向北方那片笼罩在阴云下的土地。
「人齐了。」
「接下来,就是去给那位狂王做一场『开颅手术』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