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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朕会让宴安回来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薄雾还未从皇城的琉璃瓦上完全散去。

    紫寰殿东侧,一处专供皇室核心成员静养的「芷兰苑」内,药香袅袅,灵气氤氲。

    最里间静室,陈设清雅。宁茹雪脸色依旧苍白,唇无血色,靠坐在铺着柔软云锦的床榻上,身上盖着轻薄的蚕丝灵被。

    她原本清冷的眉眼间,此刻满是重伤后的虚弱与疲惫,但眼神在看到走进来的身影时,依旧努力亮起一丝光。

    慕晚棠今日未着朝服,仅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素雅长裙,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松松绾起,褪去了平日的威严,多了几分柔和。

    她手中端着一碗刚刚由御医精心熬制丶还冒着氤氲热气的九转还魂参汤,走到床边。

    「陛下……」

    宁茹雪想要起身行礼,被慕晚棠轻轻按住肩膀。

    「别动,好生躺着。」慕晚棠的声音比平日低柔许多,她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将药碗递过去,「趁热喝了,御医说这药对修复你燃烧命源造成的损伤有奇效。」

    宁茹雪接过药碗,入手温烫,药气中蕴含着磅礴而温和的生命精气。

    她小口啜饮着,暖流入腹,确实感觉枯竭的经脉舒畅了些许。

    她抬眸,看向慕晚棠,眼中带着深深的关切与后怕:「陛下,您的伤势……」

    「朕已无大碍,多亏了……」慕晚棠顿了顿,语气有些微妙,「多亏了沈楼主及时援手,又用了些好药调理。倒是你,茹雪,此番若非你拼死施展『帝灵开天术』,朕恐怕……」

    她没有说下去,但眼底深处涌动的,是真切的感激与痛惜。

    宁茹雪不仅仅是她的影卫,更是陪伴她走过最艰难岁月,知晓她最多秘密的心腹,某种意义上,情同姐妹。

    宁茹雪轻轻摇头,声音虽弱却坚定:「保护陛下,是茹雪的职责与本分,

    只是……终究是茹雪无能,未能护得陛下周全,还让陛下陷入那般险境。」她眼中闪过一丝自责。

    「莫要说傻话。」慕晚棠接过她喝完的药碗,放在一旁的小几上,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若非有你,朕连那最后一线生机都无,

    你已做得够好,够多了,现在,你的任务就是安心静养,尽快恢复,朕身边……离不开你。」

    这平淡话语中的倚重,让宁茹雪心头一暖,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极淡的笑容。

    「是,陛下,茹雪定当尽快好起来。」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陛下,那个孩子……铁蛋,他……」

    提到铁蛋,慕晚棠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恢复清明,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朕知晓,薛家上下七十三口,包括铁蛋的父母兄姐,

    皆是尸山老祖为炼制邪法丶挑选纯净容器所害,

    手法隐秘,伪造成意外或仇杀,若非此番事发,恐怕真相永远石沉大海。」

    宁茹雪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浮现怒意:「这老魔,当真丧尽天良!」

    「尸山派已然伏诛,血隗老祖魂飞魄散,算是为薛家,也为所有遭其毒手之人讨回了部分公道。」

    慕晚棠的声音透着冷意,随即转为柔和。

    「铁蛋那孩子,朕已命人妥善安置。他受了惊吓,又经历了那般变故,心智受损,记忆也有些混乱,

    朕让最好的太医和擅长安抚神魂的修士照料他,赐了他良田府邸,足够他一生荣华,衣食无忧,

    待他再大些,若他愿意,朕可亲自为他安排前程,或入仕,或修行,全凭他心意,这是朕欠他的。」

    她知道,再多的补偿也换不回铁蛋失去的亲人和平静童年,但这是她身为帝王,也是身为间接导致他遭遇这一切的「当事人」,必须做出的姿态和努力。

    宁茹雪默默点头,她知道女帝行事向来周全,如此安排,对铁蛋而言已是最好的结果。

    她沉默片刻,忽然又想起一事,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和担忧:「陛下,还有一事,关于窥心镜。」

    慕晚棠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窥心镜中,暴雨之夜,银牙湾瀑布边,青石上,那个被蓑衣人从背后用麻绳勒住脖颈的身影……以及,那张后来在镜中愈发清晰丶却让她遍体生寒的,属于「沈烈」的模糊侧脸。

    那是她心中最深的刺,是支撑她相信沈宴安已死丶并执着于「复活」他的关键「证据」,也是让她对沈烈产生杀意与怀疑的根源。

    「无事,已经不需要了。」

    慕晚棠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嘲讽。

    「朕利用九曜玄晶已经修复窥心镜,试图看清最后细节,然而窥心镜早已不堪重负,等朕使用完后便碎了。」

    宁茹雪敏锐地捕捉到了女帝语气中的异样,她小心翼翼地开口:「陛下,属下一定会找齐其他碎片。」

    「不必了,朕大概不需要那东西了。」

    慕晚棠摇摇头,目光有些空茫地望着窗棂缝隙中透进的微光。

    良久,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唇角勾起一抹极其苦涩丶近乎自嘲的弧度。

    她的声音很低,像是在问宁茹雪,又像是在问自己。

    「至于沈烈……」她念出这个名字,心口便是一阵闷痛,混杂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朕怎麽就……那麽蠢呢?」

    宁茹雪屏住呼吸,静静听着。

    慕晚棠的声音带着追忆与恍然。

    「因为朕认定他死了,死在了三百年前,死在了窥心镜显示的那场谋杀里。」

    她的自嘲意味更浓。

    「朕被自己的执念,被尸山老祖的阴谋,被那面破镜子耍得团团转,朕还曾因为那镜中模糊的侧脸,对他起过杀心……」

    宁茹雪忍不住轻声安慰:「陛下,此事怎能怪您?

    忘情丹匪夷所思,鬼王身份更是骇人听闻,谁能将明珠楼主丶魔域之主与当年银牙湾的沈公子联系起来?

    若非逍遥王殿下拼死告知真相,恐怕至今……」

    「皇兄……」慕晚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封的决然,「他有他的过错,但此番,他确实救了朕,也点醒了朕,

    过去的迷雾重重,真相需要一步步揭开,但眼下,沈烈就是沈宴安,这一点,朕几乎可以确认了。」

    她看向宁茹雪,目光恢复了些许帝王的锐利:「只是,他是服了忘情丹的沈宴安,是经历了我们不知道的三百年丶成为了鬼王的沈宴安,

    他不记得朕,不记得银牙湾,他的行事逻辑丶喜怒好恶,都已与当年不同。」

    宁茹雪点头,这正是最棘手之处:「陛下打算如何?直接相认?恐怕……」

    「不。」慕晚棠摇头,断然否定,「贸然相认只会吓跑他,

    或者引起他更深的戒备与反感,他现在只认生意,只谈利益,那朕,便先与他谈利益。」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苑中在晨雾中舒展的芷兰,声音平静而清晰:

    「他答应了皇兄的条件,会与朕同往天断峰,总之先走一步算一步吧,朕会让他慢慢想起那段时光。」

    不以帝王的压迫,不是以旧情的纠缠,而是以平等的丶甚至带有互利色彩的姿态,重新走入他的世界。

    宁茹雪看着女帝挺直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

    三百年的思念与煎熬,骤然得知爱人可能未死却又全然遗忘自己的巨大冲击,险些丧命的惊险,帝国面临的外交风暴……

    这一切,都被眼前这个女子以惊人的意志力强行压下丶梳理丶并制定出看似冷静甚至冷酷的策略。

    但宁茹雪知道,在那冰层之下,是怎样的惊涛骇浪与刻骨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