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幻境之中,沈烈那一拳,已然轰出。
不是朝着任何一具冰尸,而是朝着脚下——那厚达千丈的万年玄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轰——
拳罡过处,冰层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琉璃,瞬间炸裂出无数道绵延千里的裂痕。
裂痕疯狂蔓延,所过之处,那些刚刚爬出冰面的冰尸大军,连同它们脚下立足的冰层,一同向下崩塌丶坠落丶湮灭。
但崩塌的尽头,并非深渊。
而是火海。
炽烈的丶焚尽一切的丶赤红色的火。
……
第一境:火之境。
沈烈从崩塌的冰层中坠落,脚下还未触及实地,扑面而来的热浪已经将他周身护体幽蓝光芒烧得噼啪作响。
放眼望去,这是一片熔岩的世界。
天空是浓烟与火星织成的暗红穹顶,地面是翻滚沸腾的岩浆海洋,无数火柱从岩浆中冲天而起,每一根都蕴含着足以焚灭帝境修士的恐怖高温。
岩浆海中,有东西在蠕动。
那是火灵。
由纯粹火之法则凝聚而成的生灵,形态各异——有人形,有兽形,还有一些根本无法名状的扭曲存在。
它们的数量比冰尸更多,密密麻麻,铺满了整片岩浆海,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炽热威压。
帝无极的声音,再次从虚空中传来:
「火之境,焚身之狱。」
「此境之中,每一缕火焰都是本座七千年参悟的火之法则。触之即燃,燃之即焚,焚之即灭——」
「沈烈,你能撑多久?」
沈烈悬停在半空,低头看着下方那密密麻麻的火灵大军,又抬头看了看那浓烟滚滚的穹顶。
他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入肺中,滚烫得如同吞下一口熔岩。
然后——
他笑了。
「火是吧?」
他抬起右拳,拳面上幽蓝光芒疯狂凝聚,压缩,直至化作一层几乎透明的丶蕴含着毁灭性力量的薄膜。
「那本大爷就——」
「一拳给你灭了!」
一拳轰出!
不是轰向火灵,不是轰向岩浆,而是轰向这片空间本身!
拳罡过处,空间如同被撕裂的布帛,发出尖锐的哀鸣。但那哀鸣只持续了刹那,便被更剧烈的爆炸声淹没——
因为这一拳的力量,已经超出了火之境所能承载的极限。
轰隆隆——
岩浆海沸腾倒卷,火灵大军在拳罡馀波中成片成片地湮灭,浓烟穹顶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裂口之后,不再是火之境,而是——
风。
……
第二境:风之境。
沈烈从那道裂口中坠入,还未稳住身形,便被一道足以撕裂空间的罡风卷住,如同落入漩涡的落叶,身不由己地旋转丶抛飞丶撕扯。
稳住。
他强行稳住身形,睁眼四顾。
这是一片风的国度。
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丶永不停歇的风。
风刃如刀,风卷如龙,风暴如海。每一缕风中,都蕴含着足以将帝境修士千刀万剐的锋锐法则。
风中,有东西在呼啸。
那是风灵。
由纯粹风之法则凝聚而成的生灵,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是一道道扭曲的丶半透明的虚影,在风暴之中穿梭丶盘旋丶尖啸。
它们的数量,比火灵更多。
帝无极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风之境,碎魂之狱。」
「此境之中,每一缕风都是一柄刀,每一道风暴都是一座绞肉磨盘。你的肉身再强,能扛得住千刀万剐?」
「沈烈,这一次——」
沈烈没等他说完。
他深吸一口气,在这罡风肆虐的空间里,深吸一口气本身,就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
然后,他抬起右拳。
拳面上的幽蓝光芒,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炽烈。
那光芒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法则纹路在流转——那是他三百年来,无数次生死搏杀中领悟的丶属于他自己的「道」。
「废话真多。」
他一拳轰出。
不是轰向风灵,不是轰向风暴,而是轰向这片空间最薄弱的那一点——方才坠入时,他神识已经捕捉到的那一丝法则缝隙。
咔嚓——
空间碎裂的声音,比之前更加刺耳。
风之境,在这一拳之下,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间崩塌丶溃散丶湮灭。
沈烈从那崩塌的裂隙中,坠入——
雷。
……
第三境:雷之境。
这里是雷电的炼狱。
无尽的雷云翻涌成海,每一朵雷云之中,都蕴藏着足以毁天灭地的雷霆之力。
雷光如龙,在云层间穿梭咆哮,每一声雷鸣,都震得人神魂欲裂。
雷云海中,有东西在游弋。
那是雷灵。
由纯粹雷之法则凝聚而成的生灵,形态狰狞,周身缠绕着亿万伏的雷光。它们的数量,比风灵更多,比火灵更强。
帝无极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雷之境,灭神之狱。」
「此境之中,每一道雷霆都是天地之威,每一缕电光都是法则之怒。你的肉身再强,能扛得住雷劫淬炼?」
「沈烈,你若现在答应合作,本座可——」
沈烈没理他。
他低头看着自己周身的幽蓝光芒——在雷之境的压迫下,那光芒已经暗淡了许多。
连续三境的暴力破局,对他的消耗是巨大的。
但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痞里痞气的笑。
「雷是吧?」
他抬起头,看向那片翻涌的雷云海,看向那些游弋的雷灵,看向那隐藏在云海深处的丶这一境的法则核心。
「本大爷当年在魔域砍人的时候,最烦的就是雷雨天。」
「因为打雷的时候,砍人没有气氛。」
他握紧右拳,拳面上的幽蓝光芒,在这一刻,燃烧到了极致。
「但现在——」
他一拳轰出!
这一拳,不再是单纯的蛮力,而是蕴含了他三百年生死搏杀中领悟的丶返璞归真境的丶独属于他的道——
「给我破!」
拳罡与雷海相撞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声音。
只有光。
无尽的丶刺目的丶吞噬一切的白光。
白光之中,雷之境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震荡丶翻涌丶崩溃。
雷灵在哀嚎中湮灭,雷云在爆炸中消散,雷光在反噬中溃灭。
然后——
崩塌。
……
第四境:水之境。
沈烈从崩塌的雷之境中坠落,坠入一片无边无际的汪洋。
水。
不是普通的水,而是蕴含了帝无极七千年水之法则的丶能够腐蚀肉身丶冻结神魂丶湮灭一切生机的死水。
水中,有东西在游动。
那是水灵。
由纯粹水之法则凝聚而成的生灵,形态变幻莫测,数量无穷无尽。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沈烈团团围住,无数触手般的肢体缠绕上来,试图将他拖入水底,拖入那永恒的沉沦。
帝无极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怒:
「水之境,归墟之狱!」
「此境乃是本座七千年参悟之集大成者,蕴含归墟混沌之力!你一拳能破火,一拳能破风,一拳能破雷——」
「但这一境,你破不了!」
沈烈不再开口,因为他发现这帝无极太过低能,低能的让他有些忍俊不禁。
他握紧右拳,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撕裂空间的锋芒,只有一种朴实无华的丶纯粹的丶不容置疑的力量。
但就是这一拳——
水之境,碎了。
不是崩塌,不是溃散,而是——
如同阳光下的雾气,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
归墟殿。
沈烈站稳身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周身幽蓝光芒已经暗淡到几乎看不见,拳面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那是力量超越肉身极限时的反噬。
他的脸色苍白,额角渗出冷汗,但那双眼睛——
依旧亮得惊人。
他抬起头。
眼前,是一座大殿。
不是之前那些虚妄的幻境,而是真真切切的丶存在于归墟最深处的丶帝无极盘踞了七千年的——
归墟殿。
大殿由某种沈烈从未见过的材料铸成,既像是金属,又像是玉石,还像是某种凝固的光。
殿中没有任何多馀的装饰,只有最纯粹的丶极致的——
空。
而在大殿最深处,那唯一的一张王座之上,坐着一个人。
帝无极。
真真正正的丶本体的丶帝无极。
他坐在那里,周身没有任何气息外泄,仿佛只是一个普通人。但就是这种「普通」,反而比任何威压都更加可怕——因为这意味着,他已经达到了返璞归真的门槛,只差最后一步。
他看着沈烈。
那双虚空之眼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玩味与嘲讽,只有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惊骇,不甘,以及——
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
「……四境。」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本座参悟七千年的水火风雷四境,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一拳一个。」
沈烈咧嘴一笑。
那笑容,苍白,疲惫,但依旧痞里痞气。
「废话少说。」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本大爷现在,站在你面前了。」
「还有什麽招,尽管使出来。」
他往前踏了一步。
「没有的话——」
又一步。
「本大爷就要——」
第三步。
「做掉你了。」
帝无极坐在王座上,看着他一步一步逼近,嘴角微微一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