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斌停在距离苏七不到一米的地方。
空荡荡的裤管在江风中微微晃荡。
满是血丝的眼睛狠厉地盯着苏七,冷笑一声。
“苏七,你真以为我这些年在川都是白混的?”
苏文斌身体前倾,双手抓住轮椅扶手,声音透着彻骨的阴冷。
“苏玲珑确实有钱,也确实狠。但我爸在西南地界经营了整整二十年。他们四人落地川都的第一天,吃的饭、喝的水、睡的女人、收的真金白银,全是我安排的。”
“你拿苏玲珑一张虚无缥缈的空头支票,来指挥我花钱养熟的狗?”
四个保镖中的领头人冷冷开口:“二小姐给的是未来。苏少给的是现钞。”
苏七脑袋里一声巨响。
最后的一丝侥幸荡然无存。
大厅两侧,十八名刑堂铁卫看着坐在轮椅上的苏文斌,心里冒出阵阵寒意。
一个被主家抛弃、双腿截肢的废物,竟然还在暗中掌控着这种级别的致命力量。
铁卫们不由自主地转动目光,看向坐在主位沙发上喝茶的秦风。
心头的剧震更加猛烈。
连苏文斌这条六亲不认的恶犬,现在都乖乖配合秦风布下这个杀局。
这个年轻人的手段和城府,简直深不见底。
失去枪口的保护,苏七的膝盖顿时失去知觉。
“扑通。”
他重重跪在满是碎玻璃渣的地砖上。
尖锐的玻璃边缘直接刺破西装裤,扎进膝盖的皮肉。
鲜血顷刻染红了地面。
苏七根本顾不上疼。
生存的本能让他放弃了一切所谓的尊严和地位。
他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扑向站在前方的苏烈。
双手紧紧抱住苏烈的黑色长衫下摆。
“三爷!三爷我错了!”
苏七鼻涕和眼泪混杂在一起,糊了满脸。
仰起头嚎啕大哭。
“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都是苏玲珑逼我的!她拿我一家老小的命威胁我,如果不帮她干活,我老婆孩子都会死在燕京啊三爷!”
苏烈低头看着脚下这个摇尾乞怜的男人。
这是跟了他十五年的兄弟。
替他挡过仇家的刀,替他试过场子里的毒酒。
“十五年啊三爷!”
苏七用力把头往地砖上磕,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我给您当了十五年牛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看在咱们以往拼命的情分上,您废了我的手脚,把我逐出苏家。给我留条狗命吧三爷!”
大厅里只剩下苏七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苏烈握着战术短刀的右手轻轻抖了一下。
理智和刑堂的铁律清楚地告诉他,这种勾结外人、谋害主家的叛徒必须千刀万剐。
但脑海中闪过这十五年的日日夜夜,那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生死交情。
人心终究是肉长的。胸口郁结的杀意不可控制地散了几分。
苏烈缓缓叹出一口浊气。
手腕翻转,刀尖垂向地面,偏过了头。
“来人。先把他捆结实了。押回燕京刑堂,听候长老会发落。”
这是刑堂的规矩,也是苏烈能给出的最后宽容。
到了燕京,这人虽免不了一死,但至少在路上还能多活几天。
两名铁卫收起短刀,掏出精钢手铐大步上前。
就在苏烈移开目光,浑身紧绷的肌肉出现刹那松懈之时。
趴在地上痛哭流涕的苏七,脸色骤然收紧。
眼泪鼻涕掩藏下的阴毒彻底爆发。
去燕京候审?
燕京现在全是苏玲珑的眼线。
他一旦踏入燕京地界,绝对会被提前灭口,老婆孩子一个也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