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家倒是养了个明白人。”
他站起身,踱步至窗前,背对着我。
“朕登基以来,时常想起先帝临终前的话。他说,崔家功高,不可轻动,但也不可重用。朕当时不懂,如今倒是明白了。”
他没有回头。
“那圣旨在你手里,朕确实睡不安稳。如今你把它用了,朕反倒松了口气。”
我重新跪下。
“民女惶恐。”
“惶恐什么?”皇帝转过身,垂眸看我。
“你是聪明人,知道那圣旨是催命。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我伏在地上,声音平静。
“民女只愿悄悄带着家中老幼妇孺,回江南老家。”
殿中又是一阵沉默。
“就这?”皇帝似乎有些意外,“不要封赏?不要田产?”
“陛下能容民女全身而退,已是天大的恩典。”
皇帝看着我,忽然笑了。
“崔令仪,你比你父兄都聪明。”
他回到御案后,提笔写了一道手谕。
“拿着这个,去户部领路引。沿途驿站,凭此手谕可换马匹车驾。”
他顿了顿,又添了一句。
“江南好啊,烟雨朦胧,最养人。”
我接过手谕,再次叩首。
“民女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