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天刚蒙蒙亮。
我带着崔家老小,坐着几辆青布马车,悄然行至城门口。
赵嬷嬷掀开车帘,轻声道:“小姐,到城门了。”
我探出头,看着那高大的城门楼子在晨曦中勾勒出的轮廓。
京城。
我在这里嫁过人,生过子,做过当家主母,也做过被欺瞒一生的可怜人。
如今,我要走了。
“小姐。”赵嬷嬷红着眼眶,“您再看看,这一走,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我看着城门,轻轻笑了。
“回不来才好。”
马车缓缓驶出城门,轱辘碾过青石板,发出吱呀的声响。
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晨雾中,京城的轮廓渐渐模糊,渐渐远去。
然后,我收回目光,放下了车帘。
“走。”
马车驶向南方那烟雨朦胧的江南。
而此时,宁府。
宁惟言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道圣旨,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宁卿与秦氏,情投意合,实乃天作之合。然,秦烟柔乃戴罪之身,虽逢恩赦,终非良配。特许秦氏终生为贱妾,永不抬位,不可为贵妾、平妻、侧室,亦不可享正室规制。”
“钦此。”
贱妾。
终生为贱妾。08
他想起昨日纳妾时,满堂宾客的窃窃私语,想起族中叔伯意味深长的目光,想起母亲铁青的脸。
更想起她转身离去时,那决绝的背影。
“令仪……”
他低声呢喃,忽然站起身,大步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