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诸君岂不闻:天心如剑,民意如刀? > 卷一:青阳劫 19、推事使团到

卷一:青阳劫 19、推事使团到

    卷一:青阳劫19、推事使团到(第1/2页)

    “公子……”

    打手们不由望向自己主子,魏举满脸黑沉,心说动手就算了,还没打过,真是给我丢人。他冷喝道:“谢允言,你杀我阿爹,还伤我手下,你到底想干什么?”

    谢允言?

    打手们石化在原地,青阳父母官谢允言?还真是爹啊!

    谢允言把玩着手中锦蛟,慢条斯理道:“这话应该本官问你,大清早的强闯太素堂,你想干什么?”

    魏举冷冷道:“我不过是来提亲,敢问犯了楚国哪条律法?”

    谢允言淡淡笑道:“提亲当然不犯法,但是你扰民还打人,本官岂能坐视?”

    “哼!”魏举忍不住地冒出怒火,“还不是宋青蕖不识抬举,我魏举看得上她,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可我说呢,她怎么就不同意,原来是以为傍上了好出路,跟你私通上了!”

    依依大怒,跳起来骂道:“你放屁,我家小姐清清白白,你这个癞蛤蟆才跟人私通呢!”

    魏举怒火中烧:“嘴贱的丫头,你是不是想死?”

    谢允言本来看在对方死了老爹份上,不想跟他计较,如今却是不得不计较了。他的手腕忽一转,锦蛟“啪”的一声,连鞘拍在魏举脸上,后者痛叫着翻倒在地,还有些懵。

    从小到大,从没有人敢打他,直到火辣辣的疼痛钻心刺来,他才后知后觉“哎哎”号哭:“谢允言,你竟敢打我,你等着,我一定叫我阿舅弄死你,你等着……”

    他不提赵家也罢了,一提赵家,谢允言就想起了昨日的杀局,想到了惨死的石桥村百姓,不由怒喝一声:“来人!”

    “属下在!”

    只听医馆里一阵“乒乒乓乓”的桌倒柜摔的声响,却见老班头陈伯捂着撞痛的腿“嘶嘶”抽着冷气冲到后院。

    谢允言一愕,本来只是随口一喊,没想到真的有人守着。但见老班头身上酒气未消,黑下脸来暗骂了一句,然后高声道:“魏举唆使家奴袭击本官,还直呼本官名讳,现在本官怀疑他与黑狼帮有所勾结,把他及其家奴全部锁回公廨详加审问!”

    “喏!”老班头虽然宿醉未醒,却本能跑去叫人。

    “且慢!”

    这时,一个硬邦邦的喝声从天而降,却见一个褐衣老者从屋顶飞身落下。但是老班头甩也不甩他,跑得比兔子还快。

    “钟伯救我!”

    看到来人,魏举大喜过望。

    来人转头向谢允言道:“我是赵钟,赵家大管事,县尊可否给赵家一个薄面,就此罢了。”

    谢允言淡淡道:“本官不给又怎样?”

    赵钟意味深长地道:“县尊,做人留一线,何必非要闹得你死我活?今日县尊放过魏公子,赵家必有所报。公廨不是还缺着一部分粮种,赵家愿无偿填补这个窟窿。”

    谢允言正愁那部分粮种呢,心狠狠动了一下。但是不行,他淡淡摇头道:“今日若受辱的只是本官,为了百姓,这口气倒是可以咽下。可魏举小儿竟敢出言侮辱谣宋医仙清白,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若是传扬出去,让人姑娘家的怎么做人?”

    赵钟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头就走。

    “钟伯,救我,钟伯……”魏举惊恐大叫。

    赵钟没有理会,魏举只是赵家外甥,如果他在这个时候动手,会给赵家惹来天大的麻烦。走在街道上,初春的晨风还很凉,他感到莫名寒意萦绕周身,不由得摊开粗厚的手掌,瞳孔一缩——掌心竟满是冷汗。

    面对那孱弱的读书人,自己居然害怕了?

    一时之间,他不由得怀疑自己没有动手到底是为了赵家,还是他这个曾经在战场搏杀多年的老兵胆怯了。细细回想,对方虽然看起来满身松弛,却如同蛰伏的猎豹随时会暴起杀人,可才只不过短短两天,怎么会有如此巨大的变化?

    “那把刀一旦出鞘,我会死……”

    一个可怕的直觉浮上脑海。他甩头驱散这个念头,咬着牙想着要不要回去试上一试,忽听转角传来一阵喧闹,他疾走数步拐过街道,就见衙役们正将十几颗脑袋悬上南市的牌楼。

    “黑狼帮在石桥村行凶,县尊与县尉出手,凶徒尽数伏诛,在此示众三日,以震宵小。另,贼寇残躯已齐至校场,稍后便将焚毁,此乃县尊所令‘焚骨扬灰’,若有仇于寇者,可自去观摩。”

    有吏员大声宣告。

    周围发出零星的欢呼和大仇得报的哭声。很快,这些早起的人争相奔走宣告,越来越多的百姓聚到牌坊下,甚至有人拿出家中死者的灵位,在牌坊下烧香祭拜。

    赵钟看着那些死不瞑目的脑袋,恍惚间好像自己也被悬挂上去了,一下子浑身发冷,忽然拔腿向赵家大宅狂奔而去。

    另一边,医馆里。

    老班头陈伯带着人将魏举一干人等全数锁拿,浩浩荡荡而去。

    宋青蕖穿戴整齐来到院子里,向谢允言抱拳:“多谢县尊解围、澄清。”

    谢允言只见她青衣覆体,那青衣以极高明的绣法挑出玄鸟图案,散发着一种玄而又玄的气韵。银亮柔顺的青丝半绾半散,透着难以掩盖的大家闺秀的温婉。面纱上方,那双如星辰般的眸子洁白而明亮,每眨一下,便仿佛是天地光暗一个轮回。

    谢允言不由得想到那个荒唐的美梦,忙移开视线,轻咳着掩饰道:“是在下该谢医仙救命才是。”

    宋青蕖轻声道:“这么样说来,县尊是为答谢,才非治魏举失言之罪?”

    “那自然不是的。”谢允言脱口道,“这点小事,怎及得上宋医仙悬壶济世之大功德。魏举是有其父必有其子,说他是小人都抬举他了,一个毫无自知之明的伪君子,倒像个未受文化熏陶的野蛮人,偏生又是文弱书生的命,宋医仙当然不会跟他计较,但在下却实在气不过。”

    宋青蕖眨了眨眼,说道:“谁说青蕖大度,我心里记恨着呢,大清早的扰人清梦便罢了,还开口就要青蕖跟他回家,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简直闻所未闻。然而,这也还可原谅……”

    她抚了抚依依的小脑袋,“可他竟然纵容手下伤害依依,青蕖背井离乡,身边只有依依相依为命,伤她便是在我心上割刀子,县尊认为,青蕖会放过他吗?”

    依依笑嘻嘻地扑入宋青蕖怀中乱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卷一:青阳劫19、推事使团到(第2/2页)

    谢允言一愣,道:“这样说来,倒是在下多管闲事了。”

    “是呢。”宋青蕖强忍笑意道,“若他此刻还留在太素堂,青蕖自有两手针术奉上:一针名唤绝嗣,足叫他不能人道,断了魏家香火;一针名唤百善灭却,足叫他百邪缠身,生活不能自理。医人害人,全在青蕖一念之间罢了。”

    谢允言心中一惊,从未听过有人在县官面前大谈害人之道,这完全可以称之为挑衅官府了吧?忽然发现主仆两个暗自窃笑,顿时明白上当了:“好你个宋医仙,竟然拿言语诳我!原来你是这样的宋青蕖!”

    依依朝他做了个鬼脸:“是县尊笨笨。”

    宋青蕖掩唇直笑,看起来十分开心:“县尊大老爷驾前,民女岂敢害人呀。”

    谢允言气着气着,自己也不由得笑了起来,心情随之开朗不少。

    宋青蕖又问:“县尊,昨日药膳如何?”

    谢允言道:“味道实在不错,不瞒医仙,在下可是差点连碗都吞下去了。

    宋青蕖听他说得夸张,忍不住又笑起来:“倒是青蕖做不够了,县尊喜欢,青蕖下回多做一些,免得碗筷也要遭殃。”

    “哈哈。”

    谢允言开怀,忽然心里一动:“医仙若是不嫌弃,唤我然诺便可。”

    “那然诺兄还唤我医仙?”

    “青蕖。”

    两人相视一笑,倒好像早就相识一样。

    “然诺兄这一身伤还没好透,最好还是在医馆多歇歇。我去准备给人看病了,失陪。”

    宋青蕖向谢允言挥了挥手,转身去了前堂。

    谢允言心里竟生出许多不舍来,不由呆望着她的背影。撇开身材容貌不谈,此女性子宛如清风明月,不争不抢不骄不躁,与之相处十分轻松舒坦。两世为人,这倒也是头一遭,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喜欢上这个姑娘了。

    “走远啦,还看。”

    依依的声音把他拉回到现实,他忙轻咳着掩饰尴尬,小姑娘笑嘻嘻道:“县尊不用掩饰,喜欢小姐的人可多了,从中原排到楚国也排不完,不差你一个的。快快到房间里坐下,我给你梳头,再晚了病人多了,可就没人有空伺候你啦。”

    谢允言也不是扭捏之人,便到镜前落座。依依动作熟练地给他梳头、束冠。他忽然道:“依依,我这衣服是谁换的?”

    “当然是小姐啊。”依依说罢,忽然皱起秀气的小鼻子,“你莫要多想啦,小姐治病医人从不避男子裸身,非你独特而已。”

    谢允言轻笑道:“你从哪里看出我多想啦。”

    “我是怕你误会嘛。”看他这样,依依忽然嘻嘻一笑:“不过……”

    “不过什么?”谢允言道。

    依依道:“不过小姐从未留人在院子里过夜,县尊是头一例。”

    谢允言嘴角一下子没压住,依依却又没忍住泼冷水道:“可是我们就要离开青阳啦。”

    “离开?为何如此突然?”

    谢允言一怔,依依无奈地道:“我也不知道,小姐只说近期要搬家。”

    “这样……”

    谢允言叹了口气,如果事情不顺,自己也要离开楚国另谋生路了。

    依依给他梳好头发,便自己去忙活,谢允言穿好衣服,回了公廨点卯过后,又召集众人在堂,照常安排了防备黑狼帮等诸多事宜,然后请了俞昭券来到后衙房间。

    关了门,他诚心请教道:“俞先生,如今我有所预感,州府治罪可能性极大,依先生看,此事还有办法转圜么?”

    俞昭券来回踱步片刻,忽然道:“郎君是想离开?”

    谢允言道:“如果势不可当,退而求其次,换一方天地重新开始,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俞昭券默了默,道:“郎君是天外人,不觉自己是楚国人,可心无挂碍,离开倒也不失为上策。”

    “先生懂我。”谢允言微笑。

    俞昭券想了想,又道:“不过,不到最后时刻,还请郎君莫要急着行动,或许会有转折也说不定。相比起叛离楚国,现下留在青阳对郎君是最好的选择。”

    谢允言当然知道留下最好,毕竟他在青阳有民望根基,只要不断“悟道”,修为境界便会不断提升,给他个道统仙门拜师他都懒得去。

    “不好了!”

    就在这时,老班头陈伯的声音响在院子里,“州府、州府派了推事使团来青阳,说是要查察县尊杀官、放粮一案,两位推事使的书吏先一步到青阳通知,让公廨上下做好准备。”

    “推事使团?”谢允言一愣,与俞昭券对视一眼,心说自己这案子还用查?而且还是两个推事使,这是为什么呢?

    俞昭券却笑了起来:“看来此事或有转机。两个推事使,应是两方角力的结果,有人要保郎君。”

    “保我?”谢允言心里一动,莫非是秦昭然?他可是宗室子,应该是他为我斡旋,才导致局面僵持。

    想到这里,他心中大定,自己也是有靠山的人,还是九郎君那等大靠山。当即推门而出,招来陈伯道:“快请两位书吏到公廨来,上好茶!”

    一刻钟后,来的却只有一个,这人看着模样俊俏,吏服肉眼可见的不合身,胸前曲线动起来时,一颤一颤的,一眼就看出是女扮男装。

    “先生怎么称呼?”

    谢允言没有拆穿,请了对方坐下,奉了茶。来人笑吟吟地打量着他,美眸先是闪过一丝讶异,随后笑意更盛,娇声说道:“无涯宗外门执事柳玉莹,奉大执事之命,来救谢公子。”

    无涯宗?

    谢允言一怔,根据原身的记忆,这好像是个盘踞在灵州近百年的修仙宗门,历史比楚国还要久远。

    却听柳玉莹接着道:“原本,州府从不敢忤逆无涯宗,可这回想要公子死的,却大有来头,便连我宗也有些束手无策。”

    “是谁?”谢允言有些心惊肉跳,无涯宗在灵州的地位,他当然很清楚。自己什么时候又得罪了个有如此能量的大佬了?

    柳玉莹看了看俞昭券和老班头,谢允言会意,让他们先行退去,待会客厅里只剩两人,他追问道:“柳仙子现在可以说了吧?”

    “是秦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