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夜袭京口营,傲骨终低头(第1/2页)
夜色浸满京口城,雨丝微凉,将白日的硝烟冲刷得淡了几分。
沈砺刚与牛宝之商议完城防,回到临时安置的军营。
田憨、林刀、陈七守在帐外,皆是一脸愤懑。
“那何况也太不识好歹了!”田憨压低声音骂道,“沈侯你亲自救了京口,他倒好,回了城就把北府兵撤回去守内城,摆明了防着咱们!”
林刀也皱眉:“此人傲气太重,眼下海贼未除,他这般拆台,迟早要出事。”
沈砺掀开帐帘走出来,神色平静:“何况不是坏,只是护短。他守京口多年,看我们江北军是外人,正常。”
“可他也不能……”
“等着便是。”沈砺望向城外漆黑的江面,眸色微冷,“孙粮吃了这么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今夜,必有动静。”
话音刚落,远处江面突然亮起一点火光。
紧接着,烽火冲天!
“敌袭——!!”
“海贼夜袭大营!!”
凄厉的警报声瞬间撕裂夜空。
何况驻守的东大营最先乱作一团。他万万没料到,孙粮败走之后竟敢连夜反扑,而且是借着风雨、乘着快船,悄无声息摸上岸,直扑北府兵大营!
“孙粮!你这鼠辈竟敢偷袭!”
何况提刀冲出营帐,目眦欲裂。北府兵虽勇,却防备松懈,此刻被海贼突入营中,火光四起,惨叫连连。
孙粮披头散发,像个真正的疯子,持刀冲杀在前,狂笑不止:“何况小儿!你舅父都不敢出来,你也配挡我?!”
“沈砺呢?让沈砺出来受死!!”
海贼都是亡命之徒,夜袭之下更是悍不畏死。
何况奋力拼杀,连斩数人,可局势依旧在不断恶化。营帐被烧,士兵溃散,再撑下去,东大营必破!
亲兵急喊:“将军!撑不住了!快向沈侯求援吧!”
何况一刀劈翻一个海贼,咬牙切齿,脸色涨得通红。
求援?向他白天刚放话说“不服”的沈砺求援?他骄傲如骨血,怎么拉得下这个脸!
“我不求——”
话没吼完,一支火箭擦着他耳边飞过,点燃了身后的旗帜。
孙粮的狂笑声越来越近:“何况!再不降,老子把你大营烧成白地!!”
亲兵急得快哭了:“将军!大营没了,京口就丢了!百姓怎么办啊!”
一句“百姓”,狠狠扎在何况心上。
他可以不服沈砺,可以不要面子,可以傲气冲天。可他不能拿京口、拿百姓、拿北府兵的性命赌这一口气。
何况攥紧刀柄,指节发白,青筋暴起,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去!去请沈侯!!”
江北军大营。
斥候跌跌撞撞冲入:“沈侯!东大营遇袭!何况将军快顶不住了!请求援军!”
田憨眼睛一亮:“沈哥!活该!谁让他白天那么狂!咱们不管他!”
沈砺却已抓起残枪,翻身上马,动作没有半分迟疑。
“田憨,带两百人守住城门,防止海贼调虎离山。”
“林刀、陈七,速速跟我去东大营!”
“沈哥?!”田憨急了。
沈砺勒马立于夜色中,声音冷而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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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救的不是何况。是京口,是百姓,是父老乡亲。”
马蹄冲破雨幕。
东大营内,何况已经杀到脱力,铠甲染血,气喘吁吁,刀都快砍崩了。
孙粮步步紧逼,狞笑着要取他性命。
就在此时——
一道枪影破雨而来!
“铛——!!”
一枪震退孙粮。
沈砺持枪立马,立于火光中央,一身旧甲在黑夜中如铁铸一般。
“孙粮,夜袭小儿行径,你也就这点本事。”
孙粮脸色骤变:“沈砺?!”
何况僵在原地,看着那道替他挡下致命一击的身影,心头猛地一震。他以为沈砺会记恨,会冷眼旁观,会让他吃足苦头。
可沈砺来了,来得比他想的更快,更干脆。
江北军一冲而入,军纪如铁,不过片刻,便将混乱的战局稳住。
孙粮见势不妙,再次嘶吼一声,狼狈逃窜:“撤!上船!”
海贼如潮水般退去。
大火渐灭,喊杀声平息。
营中一片狼藉。
何况站在原地,浑身是血,低着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骄傲、强硬、嘴硬,可此刻,所有傲气都被打得支离破碎。
沈砺收枪,走到他面前,没有嘲讽,没有炫耀,只淡淡问了一句:“伤得重不重?”
何况猛地抬头,眼眶都有些发红。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最终还是梗着脖子,硬邦邦蹦地挤出一句:
“……今日之事,我何况记下了。”
“但,我还是不服你官位,不服你是江北来的。”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却异常清晰:
“但我服你这个人。”
“服你的勇,服你的度量。”
依旧不低头,依旧带着傲骨。可那份不服,已经从“抵触”,变成了“服气”。
沈砺看着他,轻轻一笑。
“那就够了。”
暗处,屋檐之下。
冉旭负手而立,将整场夜袭、救援、何况低头的一幕尽收眼底。
他望着沈砺的背影,许久,轻轻吐出一句:
“有仁,有义,有勇,有容。”
“慕容将军……我想,我等的人,出现了。”
他转身没入黑暗,这一次,眼神不再是观望,而是认定。
京口城头,牛宝之望着东大营的方向,长长一叹:“沈砺此人……得之,兴许江南幸甚。”
建康城,禁军大营。
王僧言听完探子回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一战服海贼,再战服何况……沈砺的声望,快要压不住了。”他攥紧拳头,“再这么下去,江南,就不再是江南人的江南了。”
风雨未停,暗潮更急。
何况嘴上依旧强硬,心却已经向沈砺靠拢;冉旭藏于暗处,即将出鞘;孙粮逃入江中,恨意更深;王僧言的忌惮,已快要变成杀意。
而沈砺站在狼藉的大营中,抬头望向漆黑的江面。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乱局,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