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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江心死战,短刃破围

    第三十九章江心死战,短刃破围(第1/2页)

    箭雨破空而来,雨丝被箭锋撕裂,密密麻麻罩向沈砺所在的快船。

    陈七反应最快,长弓一振,三箭连环射出,箭尖精准撞飞当先三枚冷箭,厉声喝道:“举盾!”

    随行精锐瞬间举起木盾,层层叠叠挡在船前,箭支入盾之声笃笃作响,如同暴雨打叶。

    林刀身形一矮,两柄短刃握在手中,眼神冷厉如刀,护住沈砺身侧:“沈侯,贼船太多,硬拼不利!”

    沈砺横枪而立,残枪枪尖斜挑,拨开一支擦着肩头飞过的冷箭,目光扫过江面。

    上百艘海贼大船围堵而来,帆影遮天,灯火飘摇,孙粮站在主船头,披头散发,笑得疯癫张狂,显然早已在此设下死局。

    “不是硬拼,是收网。”

    沈砺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慑人心魄的笃定。

    他侧头,看向立在船头的冉旭:“你既说你是慕容烈旧部,今日,便让我看看你的真本事。”

    冉旭长刀归鞘,纵身一跃,竟直接从快船船头踏空而起,借着船帆之力,如黑鹰般扑向最近一艘贼船。

    人未落地,长刀已出鞘,寒光一闪,两名海贼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径直栽入江中。

    “汉家脊梁,冉旭!”

    一声低喝,血气翻涌,他一人立在贼船船板,竟硬生生镇住一船海贼。

    沈砺眸色微亮,振枪下令:“精骑随我冲!陈七压阵射箭,林刀随我破阵!”

    四艘快船同时加速,船桨破水如飞,直直撞向海贼船队缝隙。

    田憨不在此处,京口城门被他守得铁桶一般,王僧言派来的禁军探子半步不得入城;何况在内城安抚百姓,牛宝之死守四门,整座京口,已无后顾之忧。

    而此刻在这江心之上,便是死战。

    孙粮在主船头看得目眦欲裂,嘶吼道:“杀!给我杀!把他们全都剁成肉酱沉江!我倒要看看,这江北来的残枪小儿,究竟有几条命够死!”

    海贼蜂拥而上,刀斧齐挥,江面之上瞬间杀声震天。

    鲜血染红江水,雨水中都弥漫开浓烈的血腥气。

    沈砺一杆残枪如龙,枪尖所过之处,无人能挡。他枪法不尚花哨,只重杀伐实用,每一次刺出,必有一人倒地。江北沙场磨砺出的狠厉,在这江南江心,展露无遗。

    林刀如影随形,短刃专挑破绽突袭,近身搏杀无人能敌。他身形小巧灵活,在船与船之间腾跃,每一次寒光闪过,必有人咽喉溅血。海贼之中不乏悍匪,可遇上这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死士,依旧只有被碾压的份。

    陈七立于船尾,长弓从无虚发。黑暗之中,箭尖如流星,专射海贼头目与掌舵水手,几箭下去,海贼船队顿时乱了阵型,进退失据。

    冉旭更是势如疯虎。

    他心中积压多年的愤懑与怒火,在此刻尽数爆发。

    恨胡人乱华,恨中原陆沉,恨故土沦丧,恨旧主被囚,恨天下无道——所有情绪,都化作刀下杀伐。他刀法刚猛霸道,每一刀都带着死志,海贼在他面前,如同草芥一般被肆意斩落。

    有人惊惶嘶吼:“这人是特么的魔鬼!是从狗蛋的地狱爬出来的!快跑啊!”

    冉旭一刀劈翻一名海贼小头目中,仰头长啸,声震江面:“我冉旭,守的是汉土!杀的是贼寇!与种族无关,与正邪有别!是汉人的不杀!”

    这一声,落入沈砺耳中。

    他终于彻底明白。冉旭效忠慕容烈,从不是因为鲜卑一族,而是因为慕容烈心向汉土、不害百姓、止乱安民。恨的是屠戮中原的胡寇,敬的是守护苍生的英雄——无关胡汉,只论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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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砺心中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残枪一振,气势更盛:“弟兄们!杀穿贼阵!取孙粮首级!护我汉家百姓!”

    激战正酣,江面暗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船桨声。

    孙粮本是狂笑,闻声脸色骤变:“嗯?!这特么是谁的人?”

    黑暗中,数艘快船疾驰而来,船上旗帜分明,正是京口北府兵旗号。

    何况一身甲胄,立在船头,手持长刀,厉声大喝:“沈侯!我来助你!”

    他终究放心不下,亲率两百北府兵赶来支援。

    孙粮脸色彻底变了:“混账!怎么还有援军!”

    局势瞬间反转——

    本是合围之势,如今却被前后夹击,海贼军心大乱,纷纷开始溃逃。孙粮见状不妙,转身就要往船舱躲去,嘴里疯喊:“撤!撤!速速退回外海!改日再来报仇!”

    “想走?!”

    沈砺眸色一冷,纵身跃起,残枪如电,直扑孙粮主船。冉旭见状,立刻刀斩前路,为他清出一条通道。

    就在此时——

    江面之上,忽然吹来一阵阴冷的风。

    一艘无灯无火的黑船,悄无声息滑入战团,船舷之上,数支淬毒冷箭,对准沈砺后背,猛然射出!

    “是王僧言派来的死士!”

    林刀脸色剧变:“沈侯!身后!”

    陈七弓箭急转,可距离太远,已然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冉旭猛地扑出,用肩头硬生生撞开沈砺,同时长刀回旋,挡下三枚毒箭!

    最后一支箭,却还是擦着他的腰侧,深深刺入!

    “冉旭!”沈砺厉声一喝。

    冉旭踉跄一步,腰侧鲜血狂涌,却依旧握刀而立,咬牙笑道:“不碍事……死不了......”

    黑船上死士见一击未中,立刻掉头,遁入黑暗消失无踪。

    沈砺扶住冉旭,眼神冰冷彻骨,望向建康方向,一字一句,带着彻骨寒意:

    “王僧言!”

    “这笔账,我记下了!”

    孙粮趁乱,早已狼狈逃入船舱,催动船只,疯一般向外海逃窜,只留下一路狼藉与惨叫。

    雨还在下,江心江面,漂满残破船只与尸体。

    沈砺立于主船头,残枪染血,身后是八百江北军与北府兵。

    冉旭腰侧中毒,却依旧单膝跪地,拱手道:“冉旭,未负沈侯所托。”

    沈砺俯身,伸手扶起他,声音沉稳有力,传遍全场:

    “你不止未负我。”

    “从今往后,你冉旭,是我沈砺的同泽兄弟,是江南的守护者,是中原的守土人。”

    “胡汉之别,不在血脉,在心。”

    “你心向正道,便是我同道中人。归家,不止!”

    江风呼啸,卷起众人衣袍。

    江心一战,沈砺大胜,冉旭归心,王僧言毒计败露,孙粮仓皇逃窜。

    可江南的暗流,才刚刚开始真正翻涌。

    建康深宫之中,少年天子马嘉,已接到谢运的奏报;江北大营之内,桓威看着江南战报,嘴角勾起一抹枭雄冷笑;大魏都城,软禁慕容烈的别院之内,慕容烈忽然睁开眼,望向江南方向,轻声叹道:

    “沈砺……冉旭……”

    “江南的棋,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