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1章拿人命当筹码,不行!(第1/2页)
面对金升渊的质问。
金东官低下头。
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手中的文件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阿爸,我不是怕……我真的算过了……”他抬起泪眼,看着父亲仿佛苍老了十岁的脸,声音破碎:
“就算我们硬扛着不卖……韩华防务也活不过三个月了……下个月到期的公司债。
“产业银行的贷款,下周也要付利息了。”
”国防部那边,所有的项目审批全停了……赵源宇把每一条路都堵死了……”
“他现在给的这个价,至少……至少能让您,让我们全家,体面地退出去……”
“如果真等到三个月后,公司破产清算……”
金东官说不下去了。
但意思,每个人都懂。
破产清算,意味着金家不仅会失去对韩华防务的控制权。
失去所有股权价值。
还可能因为连带担保和法人责任,背上天文数字的个人债务。
到那时,他们失去的将不仅仅是财富和地位,还有自由。
金升渊脸上的暴怒、狰狞、不甘,像潮水一样迅速退去。
他后退了两步,腿弯撞到真皮沙发的边缘,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跌坐进去。
金升渊坐在那里,背佝偻着,目光呆滞地落在地板上。
地面奖杯的碎片反射着冰冷的光。
那座刻着金大中总统赠言的奖杯,裂开的缝隙正好穿过坚守两个字。
金升渊盯着那两个字,惨然一笑。
“坚守……真谛……哈哈哈……金大中总统……您看到了吗?”
“您当年颁发这个奖杯的时候。”
“告诉我,企业家要在逆境中坚守……我信了……我守了这么多年……”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喃喃自语:
“可现在的新时代……不一样了……现在,坚守的人……是要被碾碎的。”
“……被更年轻、更聪明、更……没有底线的人……碾得粉身碎骨……”
办公室陷入死寂。
良久。
金升渊目光依旧空洞地盯着前方,声音嘶哑疲惫:
“你们……出去吧。”
“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金东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红着眼眶。
弯腰捡起地上那份签满了名字的董事会意见书。
小心翼翼地放在父亲面前的茶几上。
然后,他拉了拉两个弟弟,三人无声地退出了办公室。
门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金升渊一个人,坐在一片狼藉和破碎的荣耀之中。
他缓缓弯下腰,伸出手,颤巍巍地捡起脚边那块裂开的奖杯碎片。
指尖摩挲着上面冰冷的刻字。
“坚守……”
他重复着这两个字,然后……松开了手。
碎片掉回地上。
发出最后一声清脆的哀鸣。
……………
釜山江西区,韩进重工第七铸造厂。
火灾过去已经数周,但废墟并未完全清理。
西仓库只剩下焦黑扭曲的钢结构骨架,狰狞地刺向铅灰色的天空。
地面是大片黑色的焚烧残留物。
混合着干涸的泡沫灭火剂,踩上去发出嘎吱的轻微声响。
赵源宇站在废墟边缘。
他没有穿西装,只是一套简单的深灰色休闲服,外面套了件黑色防风夹克。
身后只跟着林书允和林泽禹。
三人都戴着白色的防尘口罩,但赵源宇此刻将口罩拉到了下巴处。
他蹲下身。
黑色休闲裤的膝盖处立刻沾上了地面的黑灰。
他没有在意,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抹过地面上一片相对平整的灰烬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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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抬起时,指腹沾满了细腻漆黑的粉末。
赵源宇捻了捻手指,灰烬的质感干燥而粗糙。
然后他抬起手,对着天空看了看指尖那抹黑色,又放到鼻尖前,极其轻微地闻了一下。
眉头微微地皱了一下。
“泽禹。”赵源宇开口。
林泽禹上前半步:“会长。”
赵源宇看着指尖的灰烬,问:
“那天晚上,火势最猛的时候,如果……如果那些硝酸处理剂桶不是逐个受热喷发,而是同时发生剧烈爆燃。如果爆炸冲击波掀翻了隔壁仓库的承重墙,如果大火顺着原料管道蔓延到东区的生产车间……”
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你预估过吗?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这个厂区……会死多少人?”
林泽禹沉默了。
过了大约十秒钟,林泽禹才低声回答:
“根据当晚值班表、安保巡逻路线、以及各车间岗位分布。”
“如果发生您所说的连锁爆炸和大规模火灾……初步推算,在厂区内无法及时逃生的人数,最低估计在八十七人左右。”
“这还不包括可能波及的厂区外居民和消防员。”
“八十七人。”赵源宇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他屈起手指,将指尖的灰烬弹掉。
然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投向远处正在搭建的新仓库钢架。
“八十七个家庭。”赵源宇更像是在自言自语,“父亲,母亲,儿子,女儿……可能还有等着爷爷下班带鱼糕回去的孙子。”
他转过身,看向林书允。
林书允迎着会长的目光,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沉静如常。
“林秘书。”赵源宇命令,“回去后,修改提案书的附件。不起诉承诺书的涵盖范围,删掉姜云升的名字。”
林书允明显愣了一下。
“会长?”她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带着一丝不确定,“您的意思是……不起诉金升渊会长及其家族成员,但保留对姜云升室长……”
“纵火,杀人未遂。”赵源宇打断她,声音平静,“该坐的牢,还是要坐的。”
他转身,再次面向那片焦黑的废墟。
“金升渊可以拿着钱,体面地退休。他的家族可以保全财富,离开这个牌桌。”
“这是商业游戏的规则,愿赌服输,我给他这个体面。”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凛冽:“但姜云升,不行。”
“他收买黑帮,策划纵火,目标不是财务报表,不是股价,是这八十七条活生生的人命。他踩过线了。”
赵源宇微微侧头,余光扫过林书允和林泽禹:
“商业上,我可以比谁都冷酷。”
“比谁都算计,我可以掠夺,可以碾压,可以为了赢不择手段。”
“但有一条线,不能碰。”
他转回头,声音低沉而清晰,仿佛在说给某个不在场的人听,也说给自己听:
“拿人命当筹码,不行。”
“这是底线。”
林书允看着赵源宇的背影。
她理解了会长此刻的决定。
不是仁慈,不是软弱,而是原则划分。
金升渊是敌人,但在商人的范畴内。
姜云升是凶手,已经滑入了罪犯的深渊。
赵源宇可以毫不留情地摧毁前者的一切,但会用法律,将后者送进他该去的地方。
这或许是他与金升渊之间,最本质的区别。
“是,会长。”林书允低下头,快速记录,“我回去立刻修改文件。”
“确保不起诉承诺书范围排除姜云升。”
“并标注原因,涉嫌严重刑事犯罪,不属于商业纠纷和解范畴。”
赵源宇没再说话。
他站在原地,看着这片他险些失去的工厂。
看着那些即将重建,属于他的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