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2章白昼终章!(第1/2页)
金升渊口中的待一会儿。
已经过了很久很久。
从上午到下午,他就这么独自坐在沙发里,一直在考虑。
已经四个多小时。
老人自始至终都维持着同一个姿势……脊背微佝,双手撑在膝盖上,目光空洞地落在前方地板上。
那里,摔碎的奖杯碎片还散落着。
水晶残渣折射出细碎刺眼的光点。
像一地冻住的眼泪。
金升渊就这样坐着。
终于,他的手指动了动。
枯瘦的手,缓慢地从膝盖上抬起,伸向旁边茶几上那部黑色手机,指尖在触到冰凉的机身时,金升渊不由得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拿起电话,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停顿了足足十秒钟。
按下。
没有翻通讯录,金升渊直接输入了一串数字……那个老人早已背熟,却从未想过还会主动拨通的号码。
听筒贴在耳边。
“嘟~嘟~”
单调的等待音。
第三声。
第五声。
第七声。
就在金升渊几乎要挂断的瞬间,手机接通了。
没有预想中的秘书转接,没有客套的问候。
听筒那头直接传来了轻微的呼吸声。
金升渊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不想先开口,属于败者的自尊,让老人死死咬着牙关。
赵源宇也沉默着。
金升渊能听到自己粗重紊乱的呼吸声,然而对面的呼吸则平稳均匀。
这无声的对比,对老人而言,本身就是凌迟。
“……赵源宇。”
金升渊终于开口,声音嘶哑苍老:
“你赢了。”
说完这三个字,老人往沙发深处陷了陷,仿佛被抽掉了脊梁骨。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叹息,像是放松,又像是确认。
“金会长。”赵源宇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没有胜利者的张扬,仿佛早有预料:
“这不是输赢的问题。”
金升渊握紧手机。
“这是水流的方向。”赵源宇继续陈述,“您挡在河道中央太久了。”
“久到您以为河就是为您而流的。”
“但河不会为任何人改道,它只会自己寻找新的路径。”
“少他妈说这些漂亮话!”金升渊猛地坐直身体,声音因激动有些破音,唾沫星子喷涌而出,“你不就是觊觎我们金家的祖业吗?说那么多冠冕堂皇的干什么?”
“水流?河道?你就是一个强盗!”
“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强盗!”
吼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撞在落地窗上,显得空洞而无力。
手机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赵源宇的声音再次响起,依然平静耐心:
“金会长。”
“我爷爷去世前教过我一个道理。”
“他老人家说,当你在河边生活了一辈子,某天发现河水开始改道时。”
“不要徒劳地去建更高的堤坝,更不要对着干涸的旧河床咒骂。”
“你要学会造船。”
金升渊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造船……”老人喃喃重复,像在咀嚼这两个字里蕴含的所有讽刺。
“我的提案依然有效。”赵源宇切回正题,语气恢复公事公办的清晰,“每股十二万五千韩元,全现金支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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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起诉承诺书涵盖您和您的直系亲属,以及除姜云升之外的所有现任董事会成员。”
他顿了顿,补充道:“姜云升必须为他做的事负责。”
“他收买黑帮纵火时,目标不是财务报表,是八十七条人命。”
“这是底线,也是我能给出的……最大限度的仁慈。”
“仁慈……”金升渊咀嚼着这个词,然后咧开嘴,露出比哭还难看的冷笑。
“哼!好一个仁慈。”
“拿走了我的一切。”
“然后告诉我,这是你的仁慈。”
手机那头没有回应。
沉默在电波中流淌。
“明天上午九点。”赵源宇终于再次开口,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我会让安佑成室长,带着最终协议去韩华总部。”
“如果您签字,七十二小时内,第一笔两百亿韩元的诚意金会汇入您指定的账户。
“全部交易在两周内完成清算。”
“如果您不签……”
赵源宇没有说完。
但金升渊懂了。
不签,就意味着赵源宇会撕掉所有体面的伪装。
检察机关会正式立案,银行会立即抽贷断贷,国防部的项目会永久冻结,媒体会铺天盖地报道韩华的黑幕。
那将是彻底不留任何余地的战争。
而金家,早已弹尽粮绝,没有任何胜算。
金升渊知道,这是最后的时刻了。
老人缓缓闭上了眼睛。
“赵源宇。”金升渊声音突然变得平静起来,平静得可怕,“你今年……二十岁,对吧?”
“……是。”
“你有没有想过……”老人睁开眼,“二十年后的某一天。”
“会不会有另一个年轻人。”
“比你更聪明,更冷酷,更有手段……像你今天对我这样,对你?”
问题抛出的瞬间,金升渊感到一阵扭曲的快意。
他想从那个年轻人那里听到一丝犹豫,一丝恐惧,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动摇。
手机那头沉默了。
足足过了十几秒。
赵源宇的声音才传来,比之前更沉,也更清晰,每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
“想过。”
两个字,干脆利落,金升渊的瞳孔微微收缩。
“所以,我要造的船……不能只是一条能渡过眼前这条河的船。”
“它要足够大,足够坚固,龙骨要深得扎进海底,风帆要能捕捉所有方向的风……大到即使有一天,全世界的河流都改了道,所有的海洋都掀起风暴……”
“我也能,航行到新的海域。”
金升渊握着手机的手,彻底僵住了。
这一刻,老人终于彻底明白了自己输在哪里。
他一生都在争夺这条河的控制权。
在河岸筑起高墙。
在河道设下关卡。
以为只要守住这条河。
就守住了整个世界。
而那个二十岁的年轻人,从一开始,看的就不是这条河。
他看的是海。
手机挂断。
忙音嘟嘟响起时,金升渊还保持着接听的姿势。
听筒贴在耳边,直到忙音变成刺耳的尖鸣,他才缓缓放下手臂。
手机从掌心滑落,咚的一声掉在厚地毯上,闷响被完全吸收。
老人坐在沙发里,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