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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替身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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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屋门外,一条蜿蜒土道延伸开去,另一侧是整齐的庄稼。

    夜风吹拂,庄稼在惨澹月光下轻轻摇摆,隐约露出里面站着的几人。

    王族长听着屋内传出的唱念声,把姜汲山迎到身边,拿出菸袋,朝烟锅里塞些菸叶,点燃抽起来。

    又把菸袋朝姜老让了让,姜老抬手示意自己不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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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老不用担心,这男子看着不靠谱,在关东也是出了名的,尤其是他家灰仙,号称能掐会算,肯定能把姜小子身上的事看明白。」

    「我也和那老仙家聊过,他这用的法子是山精断命。」王族长嘬了口烟:「外邪一般钻进人身,就相当于把这人的命格占了。」

    「他先把生辰八字喂给公鸡,这样公鸡就把姜劲的命格暂时抢过来,然后这仙家再请来自己的灰仙。」

    「届时,若姜劲没有外邪,山精便看不到姜劲,只把公鸡当成姜劲;但若姜劲体内有外邪,就是外邪占了姜小子的命格,那山精眼里看到的就是两个姜劲。」

    「好,有劳族长了。」

    这时,不远处另一堆人里,缓缓走来一个人影,腰间插把短斧,身着黑面褂子,先跟族长和老姜皮打个招呼,抱拳朝姜汲山说道:

    「老姜皮已给我那个牌位了,多谢姜老。」

    「客气了,姜小子不懂事惹了祸,麻烦二爷了。」

    姜老还个礼,又紧盯着堂屋内。

    堂屋内,那男子用怪异腔调喊完,继续闭眼嘟囔着什麽。

    姜劲也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麽,只觉门口月光随着身后男子的唱念声似乎都明亮不少。

    刚扭头想尝试按原路线逃跑,却见那原本闭眼的男子忽然舒口气,睁开眼,声音陡然变得阴冷:「仙家来了,快请进堂!」

    说着,掏出菸袋,点上一锅烟,用嘴抽了朝门口吹去,不一会儿,屋子里烟雾弥漫。

    这烟极辣眼睛,姜劲被熏得眯起眼,也看不清门口进来什麽,只听到门外传来窸窸窣窣声响,还伴随几声尖细的丶像耗子般的叫声。

    一团小小身影,乘着烟雾进了门,上了纸桥。

    姜劲使劲揉揉被熏红的眼睛,这才看清眼前上桥的是什麽,竟是几只贼眉鼠眼丶直立行走的黄皮子!

    只见几个黄皮子用竹条横穿一个袖珍竹椅子,上面坐着一只黄鼠狼,身上毛通体雪白,一边贪婪地嗅着鼻子把烟气吸进去,一边用豆眼瞥了眼炕上的胡连城。

    「咦?」

    还没等姜劲有反应,身后男子见到那几个小黄皮子,错愕出声,像是没想到来的是他们,随即挠挠脑袋,客气地开口:

    「咋来的是您几位仙家,俺家灰仙家呢?」

    却听那坐在太师椅上的白皮子听男子这麽说,又狠狠吸口烟雾,顺着两撇小胡子中间的鼻孔吐出来,慵懒说道:

    「咋的?不欢迎?我们胡家看弟马有事,来帮忙还帮出错了?」

    「没没,没那个意思,自然是好的,好的,大仙有多不知,弟马我跟您们还是本家呢。」

    胡连城马上赔笑,下了地,走上前,将菸袋抽得叭叭响,朝那几只黄皮子又渡了几口烟。

    「罢了,先办正事。」

    似乎是吸饱了,那白皮子摆摆爪子,下了轿,只留几个黄皮子在桥上,而它则慢慢下了纸桥,来到堂屋当间。

    「是,是,草卷也用了,今天请仙家来,是有事,想着请你看看,这屋子里总共有几个金童?」

    「没有红粮细水儿,看不清嗐。」

    白皮子没搭腔,背起爪子说道。

    「好好好,红粮细水儿有的是。」瘦弱男子不敢怠慢,忙去包裹里又掏出一个小土碗和酒罐子,倒上满满满一碗,小心翼翼地放到白皮子身前。

    白皮子捧起酒碗,深深吸一口,陶醉模样引得身后几个抬轿子的都小声叽喳起来。白皮子操着尖细嗓子骂道:

    「急什麽,办完了事,弟马还能少了你们的?」

    「是是是,自然是少不了的。」

    白皮子吃了酒,似乎有了些醉意,走路都有些打晃,豆眼转了转,也不说话,只是慢悠悠挪到大公鸡面前,缓缓拜下去。

    姜劲自然不知这意味着什麽,只觉得这一幕怪异无比,倒是那男子出声道:

    「用了草卷,又喝了红粮细水,仙家看仔细,这屋内,可是就只有这一个小金童?」

    白皮子又在屋子里走一圈,甚至抬头看了看那挂在梁上的老尸体,最后又来到公鸡处,摆了摆爪子。

    「咋?还非得是俩?」

    「那自然不是,看来主家孙子没被外邪夺了身子。」胡连城面上也是一喜,他知道,要是被夺了身子,自己这生意也就到这了。

    可要是主家孙子没被夺身子,恐怕还能捞点甜头。

    「咯咯咯!」

    可就在这时,原本窝在地上的公鸡忽然起身,扯着嗓子打了三声鸣,然后扑腾两下倒在地上,看样子竟直接死了。

    这下,白皮子和胡连城的脸色骤变。

    他快速拿起公鸡,见其死透,面色一下变得苍白。

    「坏了,仙家快走,我来断后!」随后朝门外大喊:

    「主家,替身鸡死了,事砸了!」

    说完,竟连炕上杂七杂八的东西也不要了,把鸡往地上一扔,快速跃上炕,顺着窗户便逃出去。

    跑之前,回过头跟姜劲说了句:「小子,你稳当待着,千万莫动莫跑。」

    而那白皮子,此刻走路也不打晃了,操着尖细嗓子呼喝几句,便四散而逃。

    临走时,那几只黄皮子还不忘搬着酒罐子跑走。

    还有个黄皮子,流着口水跑到死透的大公鸡身边,小爪拽着鸡脚,似乎想趁乱把它带走,却被白皮子狠狠踹了一脚,忙不迭放下公鸡,转而去拿起菸袋烟锅,跑走了。

    屋内一下冷冷清清,只剩下姜劲自己。

    「不跑?不跑我是傻子!」

    姜劲虽不知这邪异仪式到底是做什麽,但通过男子刚才对话,也知道仪式出了岔子,当即起身也要趁乱逃跑。

    可刚站起身,肩膀两侧却被狠狠压住,一声压抑的喘息声,带着极其冰冷的死亡气息,喷到姜劲后脖颈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叮铃铃。」

    姜劲身形定住,没有回头。

    他太知道身后把着自己的是什麽了,甚至通过馀光已看到自己肩膀两侧伸出来扒着自己肩膀的,正缓缓生出青色指甲的乾瘪双手!

    冷汗顺着脸庞流下。他用馀光打量一会儿,发现身后没什麽动静,试着朝前走了一步。

    「叮铃铃。」

    身后的『人』也随自己朝前一步,似乎是蹦的,引得铃铛发出响动。

    而余光中,原本乾枯的手,也在月光下,淡淡长出白毛。

    姜劲冷汗淋漓,不敢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