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男子此刻仍朝自己跪拜着,所以对发生的这一切从始至终都不知情。
姜劲看着台下的男子,心里也有些犯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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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现在该怎麽办?」
「是下台,主动将自己的身份表明,告诉他自己不是什麽神明,只是个刚刚穿越到此的普通人。」
「还是先利用这层保护屏障,先了解下这个世界和这个人。」
答案显而易见,倒不是姜劲享受这种被膜拜的感觉,相反,现在他浑身像针扎一样不自在。
但在这诡异的世道,无论面对的是谁,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总没坏处。
念及于此,姜劲没有走下高台,而是先斟酌着开口说道:
「站起来,不许跪。」
声音透过雾气,传到陈北耳中,模糊不定,似乎是在自己身前,又像是在自己身后。
男子只知道神明已经看到自己的虔诚了,对着神台上的身影回道:
「是,谨遵您的教诲。」
说罢,起身,小心翼翼地坐在蒲团上。
气氛一下子有些冷场,陈北是不知道神明有什麽指示,怕贸然开口触犯了神明。
而姜劲倒没想那麽多,他就是因为自己身份陡然转变,一时间不知道该怎麽说什麽。
毕竟自己把陈北召唤过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抱大腿,可如今自己无意之间成为了大腿,所以有些问题反倒问不出口了。
犹豫了一会儿,姜劲淡淡说道:
「你祈祷我的回应,为了什麽?」
陈北闻言立刻想要跪下回答,但忽然想起之前神明说不许跪,便只得站着身子回道:
「禀神明,我当时穿越到此,却被这世道逼得活不下去,万念俱灰之间,只得擅自留下入阴间的关窍,成了阴间的行走。」
陈北说着,似乎感觉自己说错了,忙改了口风:
「当然,留下关窍不是为了给阴间招人,实在是我们这些外来人活的不易,想要给其馀走投无路的老乡留个最后的退路。」
说完,把头深深低下,等待着神明的回应。
「原来是这样......看来自己来这之前,他们彼此之间似乎无法与互相取得联系。」
「阴间,也有神明?」
陈北低下头,虔诚地说:「之前有,现在也没了。」
姜劲闻言想起了刚才陈北身后出现的那只暗中窥视的眼球。
「那个东西不是神明?那是什麽?」
陈北不知道自己刚才身后发生的事情,继续开口说道:
「事实上不光是阴府的神明消失了,自打改朝以后,这世道大部分的神明,似乎都陷入了沉睡。」
姜劲闻言灵机一动:「这倒是个不错的理由。」
于是顺着说道:「你,做得很好,而我只是陷入了沉睡。」
「感谢您的夸赞。」陈北老老实实地说道。
姜劲顿了顿,又说道:
「我的行走说,你救了他一命?」
陈北闻言下意识往殿内一角扫了眼,开口说道:
「何谈救,有您在,就算我不出手,他也会活下来的。」
「我的行走是个刚来的,有很多事情不懂。」
「我可以帮助他获悉所有我知道的东西。」陈北自然知道,神明虽全知全能,但有一些东西,是神明没办法教的。
就像你让一个上市企业家的老板教你如何开三轮车,就算他会,大抵也懒得教你。
「好,明晚我会安排他呼唤你,辛苦你了。」
「您客气,这是我的荣幸。」
「没什麽事,就退下吧。」
「......禀报神明,确实是有一件小事。」
陈北把头埋下,低声说道。
香案后的姜劲闻言面色一变,自己只是客气一下,他怎麽还当真了?
若是真开口求诸自己做什麽事,自己现在连活命都是问题,又怎麽帮他?
但心中如此想,还是强撑着说道:
「什麽事?」
「小人最近的修习路上遇到了关窍,需要大量的殃气保证肉身不腐。」
「如果您的行走中有可以提供的,我可以用等值的东西交换。」
「殃气?」姜劲嘀咕着,感觉自己似乎在哪见过这玩意儿,思索了下,没直接回应,而是淡淡说道:
「把你的请求,写在纸上吧。」
「好!感谢您的垂爱。」
本以为初次见面便提出要求,甚至自己此刻信奉的都不是祂,神明会怪罪自己。
毕竟神明对于信仰是特别敏感的,好在这个神没有,而且还愿意主动帮扶自己。
不亏是咱原世界来的神明,就是好说话!
姜劲自然不知道陈北心中所想,他只隐约知道目前自己是维系这个空间的关键纽带,而且位格很高,没有人能够发现自己的身份,便决定做一些尝试。
首先,就是看能不能将这几个人联系在一起。
看见男子的虚影渐渐消失,姜劲也退出古庙,睁眼望着望着窗外怔怔出神。
他知道,自己恐怕很难再回去了,那便只能更努力地融入这个世界,争取在这个世界活下来。
好在目前来看,第一步他走对了,成功地活了下来。
接下来,就是尽一切努力,获得能够自保的能力。
看着窗外渐渐升起的白天,姜劲沉沉的睡着了。
可能是因为过于紧绷的神经没有放松下来,姜劲这一夜睡得很累,甚至做了噩梦。
梦中的他仍在古庙里,正苦苦寻找返回原本世界的方法,却忽然看到古庙门缝处探出一颗鬼童的脑袋,瞪着没有眼仁的眼睛盯着他。
与以往不同,这次鬼童没有逃跑,而是缓缓咧开嘴角说道:「我知道,我什麽都知道。」
姜劲恐慌不已,低头想取剑自保,却怎麽也找不到。
再抬头时,鬼童已凑到他面前,呲着尖厉的黑牙发出怪笑。
「嗬!」
姜劲猛地睁眼,浑身冷汗,望向窗外,天色已大亮。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我竟把那个鬼童忘了。」
姜劲面色凝重:「它不仅知道我的身份,还知道我的秘密,可该去哪里找它?」
「做噩梦了?」
正胡思乱想,身边忽然传出苍老的声音,把姜劲吓了一跳。
扭头看去,发现爷爷不知何时已坐在炕沿上,正目不转瞬地看着自己。
「爷,爷爷,您起来啦。」
姜劲被那眼神盯得发虚,下意识要起身,却被爷爷伸手按住。
姜劲心中一惊——莫非自己在梦中说了什麽胡话?
「不急着起,外头冷,先醒醒身子。」
爷爷拍拍姜劲,示意他先趴在被窝里,自己则起身掀帘进了里屋。
姜劲缩在仍有馀温的被窝里,趴在炕沿抬眼望去,只见堂屋桌上一边摆着冒热气的饭食,一边放着黄纸丶墨斗丶毛笔和大小不一的瓶瓶罐罐。
恍惚间,姜劲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清晨街巷总有推自行车吆喝卖豆浆的,而家中长辈因觉少往往起得很早,便会先买好豆浆放在水里烫着。
等小辈醒来,先缩在被窝里喝碗豆浆,把身子暖起来再起床吃饭玩耍。
追忆间,老者已从屋内端碗走了出来。
离得老远,就已闻到浓郁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