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劲望着他,没说话。
他倒也能看出这胖小子应该对自己没恶意,不说话只是因为不认识。
胖小子见姜劲不说话,也不恼,自己顺着窗户爬进来,跳到地上抖抖身上灰尘,问道:
「咋了劲儿哥,怎麽不说话?」
「......你是谁?」姜劲没办法,只得开口问道。
「啊?劲儿哥,我爹和我说我还不信,你真失忆这麽厉害,连我也不认得了?」胖小子吃惊地走到姜劲面前,仔细瞧瞧姜劲。
「还我是谁,我是族长的儿子,王大牛啊!」胖小子拍拍胸脯,歪头说道。
姜劲闻言回忆了下,点点头,他想起昨天族长进来时,跟爷爷提过原身和自家孩子交情不浅,说的恐怕就是这小子了。
姜劲心想说不定能从这小子嘴里掏出些信息。
刚想请他坐下,谁知这小子一点不客气,打完招呼,看到桌上剩下的饭菜,立马熟络地坐在那里吃起来,用的甚至还是姜劲用过的碗筷。
坐下后,姜劲才发现王大牛侧脸挂着些淤青,想着先套套近乎,便开口问道:
「你脸怎麽还受伤了?」
「嗐,别提了。」王大牛边吃饭边无所谓地摆摆手,「刚让我爹打了。」
「你爹?他为什麽打你?」姜劲问道。
「别提了。「王大牛一提起这事可来了气,放下筷子抹把鼻子。
「今天早上我要来找你,我爹死活拦着不让,说什麽我爷给他托梦了,说他是个坑爹的东西,还说不让我跟你玩了。」
姜劲回忆起昨晚发生的那幕,暗自点头,问道:
「然后呢?」
「然后我就想偷摸摸跑出来,结果被发现了,就成这样了。」
「要不是后来你爷爷去了家里,我爹没空理我,今天估计是出不来了。」
「我爷爷去你家了?」姜劲闻言一愣。
「是啊。」王大牛挠挠鼻头。
「昨天我爹和二叔背着爷爷回来,我爷爷似乎受伤了,你爷爷今天就去帮着修补。」
姜劲联想到昨天那尸体被陈北弄成的那副惨样,喃喃说了句:
「你真应该听你爹的。」
「啥?没听清。」
「没啥。」姜劲摇摇头,又问道。
「那你知道昨晚这发生的事儿?」
「知道。」王大牛说着,神色也有些黯然:「我听我爹说了,肖瑛姐回不来了。」
「你也认识肖瑛?」姜劲闻言问道:
「那还用说」王大牛闻言猛地抬起头,接着面色一暗,闷声说道:「劲儿哥真是什麽都不记得了,连肖丫头也忘了。」
「现在肖丫头死了,劲儿哥虽然活过来了却忘了事,我王大牛相当于失去了两个朋友。」
「恐怕不仅如此,肖家不还说是我杀了肖瑛吗。」姜劲看着王大牛,淡淡说道。
「你听他们扯驴蛋。」王大牛闻言一拍木桌,把碗筷拍的一颤,信誓旦旦地说道:
「劲儿哥,我知道你什麽都不记得了,但我跟你说,别听那肖家人胡说,你杀肖瑛,那是不可能的事!」
「怎麽讲?」姜劲感觉自己找到了突破口。
「很简单。」王大牛拿起桌子上的壶,嘬着壶嘴喝了口,才看着姜劲问道:「你会杀死自己最好的朋友麽?」
「......」
「就这麽简单。」王大牛说道,「这庄子,咱们三个是从小玩到大的,你会杀她?」
姜劲觉得这个理由看似充分,但也只是王大牛下意识的推测。
王大牛似乎看出姜劲不信自己说的话,有些急躁的说道:
「别说别的,就你那胆子,别说杀人,之前跟你偷偷进祖祠玩,你被祖宗都能吓尿了裤子,你怕在肖瑛姐面前丢面子,还是我跟你换了裤子,就你这胆儿,敢杀人?」
「......」
姜劲在一旁听着都麻了。
姜劲低头沉吟,虽然王大牛从他的角度说得有道理,但这充其量只是直觉,而非证据。
王大牛见姜劲不说话,说道:「行,还不信是吧。」
又起身来到姜劲面前,指着他脖子说道。
「那我问你,你之前一直戴着的护身玉佩哪去了?」
姜劲一愣,从不知自己有什麽护身玉佩,这还是第一次从王大牛嘴里听说,下意识摇头。
「不就是咱们看到肖老三上山了,你和肖丫头蛐蛐咕咕很久,你解下来给她戴上的麽!」
「要没那个玉佩,你以为你个没祖宗护着的小白人,能跟我们一起上山下河的疯玩?」
姜劲脑子轰的一下,觉得自己似乎抓住了重点。
这事兜兜转转又回到肖老三身上,忙问道:
「那肖老三上山去干嘛了?为什麽我当时把玉佩给了肖丫头?」
「你是真忘了,那肖老三上山,还能干什麽?」
王大牛看着姜劲,促狭一笑,用手比划着名,「当然是作那事儿去了。」
姜劲看着王大牛的胖脸,忽然想到昨晚肖二爷的表现,心下恍然。
看来这肖家仗着自己有山神护着,玩的是真花啊。
「至于你为什麽把玉佩给肖丫头,我就不知道了。」
「你不知道?」姜劲见线索从最关键的地方断了,有些激动。
「那也不能怪我啊。」王大牛委屈道:「你们都嫌我笨,很多事情都不告诉我,等传到我耳朵里,一般都是你俩商量好了,我来干。」
「等我知道时候,就是我爹说你俩一晚上全死了!害我哭了好久。」
姜劲哑然,过了会儿拍拍王大牛肩膀安慰下这个少年,心中思索着从他嘴里得到的信息:
「原身主动把玉佩给了肖瑛,这是个关键证据,证明起码自己是知道二人的行动是有危险的。」
「至于给肖丫头的原因,恐怕和她阴时阴日出生的命格有关。」
「但目前唯一不确定的就是,原身为何在没有玉佩保护的情况下还会出门?原身的爷爷当时又去了哪里?为什麽不阻止自己?」
无数疑问在脑中盘旋,之后,姜劲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王大牛聊着,心里却压抑不住地思考着这些问题。
直到王大牛跳出窗户准备离开,忽然想起了什麽,开口说道:
「对了,还有个事儿,那天我见你和肖瑛鬼鬼祟祟互相给对方个什麽东西,我没看清,但料想应该与这事有关系,你可以找找。「
说完,王大牛便走了。
「那能是什麽东西?」姜劲闻言先是在自己身上摩挲了一圈,却什麽也没发现。
「难不成是原身死的那天晚上,不小心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