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澹月光下,原本行着一行人,在人中间,几个伙夫正抬着一顶轿子。
可忽地不知怎了,轿子出现了纸张劈裂声响,一个粉色的身影从轿底露出,直接摔在地上。
「哎呦......」尹若烟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疼的龇牙咧嘴,可周围的人动作又在这一刻停止了。
不仅停了,他们还止不住的颤抖,似乎在努力尝试挣脱什麽束缚。
尹若烟见状顾不得疼痛,立马起身掐了个手诀,这才将众人稳定住。
「疼死老娘了。」
尹若烟一边揉着屁股,一边烦躁的挥挥手:
「都散了,命都要没了,还讲什麽排场。」
身边众人随着尹若烟的挥手,纷纷开始走向附近的林地。
而后掏出根绳子,把自己吊在树上,微微晃动,然后死一般静止。
「可惜了我的鬼轿子。」
尹若烟美眸看着破裂的轿底,面露心疼,走到破裂的红轿子旁边,也不知怎麽弄得,几下就把轿子像纸一样叠了起来。
又从怀里掏出个纸毛驴,朝里面吹了口气,扔到地上,倏忽间就变成了一个活灵活现的毛驴,不停用驴尾巴扫着屁股。
尹若烟掸掸身上的泥土,一跃便上了驴背,扭头朝林子里面吊着的尸体说道:
「你们就搁这挂着,见了路过的人,就替下来,收点人气儿,也帮老娘养养身子。」
说着,抬眼辨了个方位,一拍驴屁股,朝前飞快行去,这速度,简直比之前快了两倍。
尹若烟很敏锐,方才那神明提到了几次皮娘娘,似乎对其动向感兴趣。
她要抓紧时间赶到百胜镇,调查好那皮娘娘的动向,等着下次逢五之日向神明汇报。
她恍惚间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前世,先揣摩领导意图,然后主动出击,积极汇报。
「这该死的......嘶。」
忍不住嘟囔着骂了一句,但下意识的用小手捂住嘴。
四下里撒抹了下,不再出声,只是拍打驴屁股的力道更深了。
而那原本一片静谧的林子,随着十几具静止不动的尸体挂在树上,顿时变的阴气森森。
......
古庙中,姜劲已经把自己的香插到了台下那尊巨大的香炉里,用力的揉了揉脸,努力从刚从神明的状态脱离出来。
清醒了一点之后,姜劲刚想摇动道铃,却发现香炉中那根燃着的金纹血香。
「这香看着就不俗,对自己这种刚刚穿越的人,是不是有些高调了?」
念头刚刚想起,那黑色雾气迅速笼罩在香炉上,再散开,姜劲发现自己的香已经变成了普通的暗红色,就连长度,也短了半截。
「......你也喜欢扮猪吃老虎?」姜劲不禁哑然失笑,环视了一圈古庙。
随后拿着陈北的信,操纵黑雾,摇动了香案上的道铃。
几乎是铃声响起的瞬间,一个黑色的身影便缓缓从姜劲身侧浮现,香炉中也多了一根燃起的香。
比姜劲现在的长很多,甚至接近原本姜劲的长度,只不过,他的香不是红色,而是漆黑如墨。
把脸收拾收拾,姜劲露出一副初入世界的惶然和不适。
陈北在一片熟悉的黑雾中睁开眼,立刻起身,先朝香案上鞠了一躬,恭声说道:
「阴间鬼差陈北,响应您的召唤。」
等了半天,却没收到回应,一抬头,发现高台上香案后空空荡荡,哪有人影。
「这......」
陈北这才看到一旁紧张坐着的姜劲,疑惑问道:
「祂呢?」
「祂不在。」
「不在?莫不是我来晚了?不应该啊。」
陈北听说神明不在,身形不自觉放松了些,来到姜劲身边,盘膝坐了下来。
「没,祂最后才召唤的你。」
「那祂方才......」陈北刚想开口问询,却见姜劲伸手指向一旁的架子。
扭头望去,才看到那已经点起的莲花灯。
「靠!谁抢我前面了点灯了?我不是祂第一个行走了?」
姜劲原本想告诉陈北,『祂』刚才在收自己的行走,可没想到陈北一看,大惊失色,急道。
「稳了,看来自己想让陈北点香,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姜劲心中点点头,但还是颤抖着说道:
「那女子很厉害,香也粗,有拇指粗细。」
「......」
「呃,那倒是要比我厉害的多。」
「确实,我在她面前也被压制的够呛,面都没敢露。」姜劲心有馀悸的说道。
陈北有些颓然的坐在地上,闻言下意识看了眼香炉,发现姜劲的红香还没自己一半长,随意摆摆手说道:
「嗐,我都没资格点香,你更要......等等。」
陈北愣了一下,盯着姜劲,开口道:「你的意思,是祂先召唤了你,然后才召唤的那点灯女子?」
「她叫尹若烟。」姜劲点点头,补充道。
陈北望着姜劲那节短的可怜的红香,沉思了一会儿,慢慢坐正了身体,亲切的拍拍姜劲的肩膀,笑着说道:
「敢问兄弟怎麽称呼?」
姜劲望着转变如此之大的陈北,有些纳闷,但还是老实的说道:
「姜劲。」
「陈北,你叫我北哥就行。」陈北熟络的说道。
「姜老弟,我听祂提起过你,你才是祂第一个行走,以后起来了,别忘了老哥啊。」
「我......祂什麽时候说过?」姜劲都有些懵了。
「别装了老弟,虽然你没点灯,但我猜也猜出来了。」陈北老神在在的说道。
「猜出什麽了?」
「还跟哥装,你的红香已经暴露啦,哪有正常人香这麽短的,你又不是老头子。」姜劲望着香炉里的香,有些发楞。
「你就跟哥承认吧,就是你,用自己的命元唤醒了沉睡的神明!」
陈北脑子里似乎已经完成了属于自己的逻辑闭环,抬手指着姜劲,一副『我发现了要素』的神情。
「......」
姜劲现在都有些佩服起他的脑补能力了,像极了前世的一些牛马,明明干着最苦最累的活,还很容易跟老板共情,自己给自己洗脑。
看着陈北兴奋的模样,姜劲知道自己现在就算否认也只会让他觉得自己在欲盖弥彰,索性点点头,顺着话说下去:
「北哥,祂让我在这儿等你,说你对这个世界了解的比较多,能帮助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