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我们邪祟是这样的 > 第42章 这孩子,真像我

第42章 这孩子,真像我

    「娘还能骗你?先把这东西喝了。」老太太快步来到鬼童身边,把手里的碗递到了鬼童嘴边。

    鬼童喝了进去,一股鬼力随之在体内蔓延,四肢都重新长了出来。

    「咋样,好喝不?」老太太看着山邪把药喝没,皱着老脸笑起来,还贴心的帮鬼童擦了擦嘴角。

    「嗯。」鬼童点点头,伴随着四肢长出,他有了些力气,问道:「娘,这药你是哪来的?」

    「那姜老今天领着这外邪去祠堂认祖宗给的,我一直拿着,原准备自己用的,谁想到一进来就遇了这事儿。」

    说着,把缠绕着鬼童的黑雾扯断,领着鬼童在黑雾中摸摸索索的前进。

    「别出声,等到了出口那里我们就安全了!」肖桂兰佝偻着身子,悄声说道。

    鬼童闻言也小心翼翼的猫下身子,一声不吭。

    这黑雾似乎无穷无尽,二人走了一会,终于在前面发现了一个建筑的轮廓,看着应该就是那座古庙。

    「快到了!」老太太兴奋的说道,就在这时,离那古庙不远处,却出现了个人影。

    「是他!他回来了!」

    「那,那咋办?」鬼童一时没了主意。

    「不用慌,我看他不是回来了,应该是睡着了,那里只不过是他的意识。」

    「儿啊,你当山神见多识广,有啥办法没?」

    「办法......」鬼童攥着一旁肖桂兰的手,眯着眼睛想了想,说道:

    「办法倒是有,若他真是那外邪的意识,那他此刻神识相离,便是最脆弱的时候,若是我们想个办法偷袭成功,即便不死也会变得痴傻。」

    「......这样啊。」一旁的肖桂兰沉吟片刻,点头说道:「那还等啥?咱娘俩被他嚯嚯成这样,正好借这机会报仇雪恨!」

    「可是......」鬼童下意识拉住身边的肖桂兰,望着不远处的黑影,想到这几日自己遭受的酷刑,心底没来由生出几分退意。

    「娘,这外邪身上秘密多的很,我怕贸然尝试生出变故,咱还是先设法逃出去,等逃出之后,不愁没法子收拾他。」

    「也成,那我们先绕过他?」肖桂兰闻言点头问道。

    「等等。」鬼童对肖桂兰说道:

    「娘,你之前都是用什麽模样和他碰面的,你变成那个模样绕着他走,这样,即便他发现了咱俩,也会因为模样熟悉而放松警惕。」

    「我?我就是这副模样啊。」肖桂兰说道,低头看看鬼童,问道:

    「儿啊,那你呢?」

    「我之前......附身在了一条黑狗身上。」鬼童犹豫了一下,如实说道。

    「黑狗......儿啊,那只能委屈下你了,」

    「没事娘,我们能逃出去比啥都强。」

    老太太点点头,弯下身子,从怀里掏出绑带,先把鬼童的小腿弯曲与大腿贴合,绑在一起,又把手臂弯曲与手肘贴合,绑在一起。

    又拿出条绳子,系在鬼童的脖颈上,这才站起身说道,「儿啊,委屈你了。」

    「没事娘。」鬼童这个姿势很怪异,导致他连抬头都很困难,只能低下头,笨拙的走着。

    走了好一会儿,他觉得已经有两个古庙那麽远的距离了,可身边还是没出现娘的声音,于是问道:

    「娘,怎麽还没到?」

    ......

    「娘?」

    「到了,早就到了。」身边的声音有些怪异,但鬼童没反应过来,听说到了,还是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前方。

    前方,仍旧是一片茫茫的黑雾,连古庙的轮廓都已经不见了。

    这时,身边,一个声音淡漠的响起:

    「你已经绕着你娘爬了五圈了,看来你还是适合当狗。」

    山邪愣愣扭头,便发现姜劲那带着一丝嘲讽的嘴角。

    「我,我娘呢?」

    「你娘?」姜劲指了一个方向,那里黑雾散去,露出一个被绑在黑雾上的身影。

    是肖桂英。

    「放了我娘!」鬼力冲天,却又被身边的黑雾快速吸附。

    渐渐地,鬼力又开始变得稀薄,姜劲附在山邪耳边,轻声说道:

    「怎麽还生气了,你不也说,你娘的鬼力,好喝得很麽?」

    ......

    姜劲的鬼力继续快速增长。

    那鬼童的身影渐渐单薄,直至透明。

     姜劲看了看不远处,同样疯狂散发鬼力的老太太,缓缓走到她身后,迎着她憎恶的目光,转转眼睛,指着鬼童消失的地方说道:

    「对了,我忘了跟你说,它一直忍着不吭声,到了最后,都以为来救他的是你呢。」

    出乎意料的,这话却没从老太太身上榨取出多少鬼力。

    他看向老太太,从她的眼中看出来了一丝莫名的坚忍,似乎这一切在她看来,都是小儿科。

    她的阈值似乎很高,这倒是姜劲没想到的。

    但见没有了利用价值,姜劲也没了继续刺激的必要,将手放到她头顶,猛然捏碎。

    随着视线模糊,肖桂兰似乎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那时,她才跟着爷们闯过来。

    那时,她没啥本事,就只能在家不停生养孩子,然后哄着自己爷们天天出去在那些邪秽嘴里给家里几口抢吃食。

    后来,自己爷们有一天没抢到吃食不说,自己反倒成了吃食,她学聪明了,也害怕了,知道不能轻易跟邪祟较量。

    按理说庄稼人活在这世道,本该互帮互助,她却利用了这一点,就支使自己孩子,去别人家偷丶抢吃食。

    但在这地界的庄稼人,都是敢跟邪祟拼命的主,哪会怕你几个半大小子,这麽一来二去,非但没抢到多少吃食,自己最小的儿子还被打死了。

    她又怕了,于是把那小儿子,埋在了雁翎山,自己则领着几个小子,安安生生的种起了庄稼。

    但忽然有一天,自己那小儿子连着好几天给她托梦,说自己在山里已经成了气候。

    她原本不信,后来逼急了,她随便说了一家之前因为不借给自己吃食而得罪自己的人家。

    没想到第二天,那人全家都死了,死状凄惨无比。

    这回她才相信,于是逐渐的在村里又跋扈起来,村子里也都知道她家供着山里面的邪祟,对肖家,也客客气气。

    肖家,也慢慢的壮大了起来,只是每年,都会少上那麽一两个人。

    村民们都传是为了供山里的邪秽,每年要活祭。

    肖桂兰不管这些流言蜚语,甚至会主动添油加醋助其发酵。

    这一来,就显得肖家更为神秘。

    肖家也利用这段时间,迅速壮大起来。

    后来,村里不知道怎麽,传出把老人吊在房梁上,可以成为保家的祖宗,而且邻村有的已经试了,还真成。

    于是那一夜,王家所有跟着一起闯来的,时日无多的老辈,都在一夜之间吊上了房梁。

    从此以后,她肖家的法子,对王家,就不灵了,甚至村里别的人家遇了什麽事,他王家也背着自己的祖宗去平事儿。

    慢慢的,那王家得了民心,村民有个大事小情,也都爱找王家拿主意,家家户户那些时日无多的老人,也都开始心甘情愿的把自己吊起来。

    她不想,自己好不容易活到了现在,日头终于有点了起色,她还没活够呢。

    可渐渐的,她发现儿子女儿看自己的眼神变了,说话也开始冷言冷语,连每天三顿的吃食,也从乾的,变成了稀的。

    慢慢的,三顿变两顿,两顿变一顿,最后,什麽时候想起来,什麽时候才喂她。

    她过了一辈子穷苦日子,这事难不倒她,她开始吃虫子,吃屋地里长出的草,饿极了,还吃过炕席。

    很乾,但炕席也很硬,划破了她的嘴,她就就着血,咽下去。

    终于有一天晚上,自己已经饿得只剩下一口气的时候,迷迷糊糊之间发现自己被抬起来了,身上披了件紫色袍子,面前似乎有个绳子在眼前晃动。

    底下,一个颤抖的声音说道:

    「娘啊,那王家的祖宗多,他们占了咱们的地,咱宗祠里没祖宗,只能低着头走路啊。」

    她自然知道儿子话里是什麽意思,可她还是苦苦哀求自己儿子,能给自己一口吃食再上路。

    可强烈的窒息感很快传出,她已经被吊了起来。

    低头望着面色铁青等自己咽气的儿子,她没来由的笑了起来,她再也不用挨饿了。

    再后来,王家庄一夜之间,肖家三十二口老辈,纷纷为了保佑自己的后生,吊死在自家房梁。

    那夜,很多人都在家里听到了肖家传出的哭声,肖家人后来说是后辈们发现自己爹娘走了,在哭。

    但听到的人都知道,那哭声,听着苍老无比。

    最后,王丶肖两家盖了宗祠,供着祖宗讨活命。

    「这孩子,真像我。」

    肖桂兰看着面无表情的姜劲,身形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