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牛刚想开口说什麽,却被姜劲抬手制止了。
姜劲扭身看向秦二,似笑非笑的说道:「那要不,你去住我那屋,我来住这屋?」
秦二见姜劲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忙不迭摆手说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摆出这一副自尊的样子给谁看?」
姜劲看着秦二,冷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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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二闻言愣住,他没想到这个从刚才一直帮助自己的少爷此刻竟忽然对自己冷言相向,一时间愣住,不知怎麽回答。
「你以为你遇到的这是什麽要命的难事?」
姜劲没理会面色苍白的秦二,自顾自说道:
「我认识一个人,可比你难多了。」
「他在最难的时候,饿得连饭都吃不上,为了果腹,甚至吃起了树皮,你说,他难不难?」
秦二懵懂的点点头,他活在庄子里,虽然脏兮兮的,但也总有庄子人出于好心给自己施舍些吃食。
这小少爷提起的人,想必处境要比自己难得多。
「而且,他为了达成目标,更是徒步走了上万里路,脚掌都被草稞子生生刮烂了,但他还是咬着牙走,你说,他难不难?」
「那太难了。」秦二被姜劲口里的故事吸引了,手下意识的都松开了。
「可他却从未叫过辛苦,喊过难。」姜劲一边给秦二铺着铺盖,一边说道。
「为,为啥?」秦二眨着眼睛问道。
「因为,他知道,最终,胜利一定会属于他。」
姜劲铺好了床铺,拍了拍手,淡淡的说道:
「有自尊,是好事,证明你害怕输。」
「但你也要记住,怕输才会恐惧,想赢的人眼里,是没有恐惧的。」
「怕输恐惧,想赢不会......」秦二咂摸着姜劲说的话,顿了顿,又问道:「那最后,那个人,赢了麽?」
少年总会对没有结局的故事抱有期待,好在,这个故事有结局。
姜劲点点头,笑着说道:
「当然,他赢了,而且会一直赢。」
秦二看着面前微笑着的姜劲,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谢谢劲儿哥。」
「好。」姜劲点点头,说道:「今晚,你就睡这,肖钦若是敢来找你麻烦,我就在你隔壁。」
「好,劲儿哥。」
......
姜劲与王大牛回到自己的屋子,发现自己的铺盖已经在与孙掌柜在正屋聊的时候被王大牛铺好了,于是便坐到了爷爷给自己做的暄软棉被上。
一旁的王大牛还是有些气愤,刚在那屋里,考虑到秦二的感受,便没有开腔,如今只剩下二人,有些不忿的说道:
「也不知道那帮小子是怎麽想的,都是一个庄子的,那肖钦嫌弃秦二就算了,那帮小子怎麽也凑起热闹了。」
王大牛是族长家的孩子,他想当然的认为,都是苦命人,还是同庄的,不报团也就罢了,何苦互相为难呢,但姜劲两世为人,怎麽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淡淡说道:
「牛子,你记得,这个世道有你说的那种人,但归根结底,只是少数。」
「大部分人手里有了些筹码,一开始为难的,往往都是自己人。」
「为啥?」王大牛想不通。
「因为弱者抽刀,只会砍向更弱者。」
王大牛看着姜劲,眨巴眨巴眼睛,说道:
「劲儿哥,我咋觉得你失忆之后,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你刚才说的这些话,就像我爹给我请的私塾老头子说的。」
「我变了麽,之前我啥样?」姜劲闻言扯开了话题。
「之前?」王大牛挠挠头,说道:「之前你不是拉着我去看张寡妇洗澡,就是说哪家的小媳妇腚大,哪说过这些啊。」
「......行了,出去吧,我歇息下。」姜劲闻言无奈的摆了摆手,看来自己想摆脱原身给自己造成的负面影响,需要更长久的努力了。
傍晚,孙掌柜没开伙,说着明天开始正式学手艺,姜劲便吃了些自己带来的乾粮,站在院内与王大牛闲聊了几句。
柴房的门一直关着,没再见肖钦出来,姜劲原本担心是不是出了什麽问题,毕竟肖钦虽然对自己的态度不友好些,但也是受了家里人的影响。
可一想到有孙掌柜在,他也就懒得管这些,早早的回到屋里,洗漱一番,躺到了土炕上。
因为到的比较晚,炕也来得及烧,他躺在冰冷的土炕上,闻到了身上盖着的棉被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混合了泥土与香火的气息,闻着让人安心。
这是家的味道。
「爷爷和老姜皮,现在在哪?」
姜劲想起了那个头发花白的背影,心脏有些揪紧。
心里下意识都有些冲动,想跑到那老者身边,与他站到一起,去帮助他抵抗所有。
他们面对的,是那个能让爷爷姜汲山都严阵以待的索魂陈家,虽然他们面上没说,但姜劲知道,两个老人此去无异于闯龙潭虎穴。
他想起了爷爷有些瘦弱,却无比决绝的背影,以及老姜皮吞下命符时,视死如归的眼神。
一股浓烈的担忧和无力感涌上心头,他下意识抬起手,轻轻按在胸口的一枚棺材钉上。
冰凉的触感传来,也带来了一丝冷静。
这棺材钉与自己脑海中的古庙,是目前自己最大的依仗。
他想起之前在堂屋那群祖宗面前,拔下钉子时,身上流窜出的那股汹涌的力量,也记得爷爷口中说的等自己拔下六颗钉子才有资格了解这一切的话。
他知道,这钉子,本来就是用来保护他,让他慢慢适应与掌握这幅身子的锁头。
当本事足够强大的时候,就是自己主动拔下这些钉子的时候。
到那时,他将不再像现在一般被动,他将能自主控制这扇『门』的开合!
这些,是他所有底气的来源,也正因如此,他才更不能轻举妄动。
爷爷拼上性命去为他争取时间,扫清障碍,不是为了让他现在就去逞匹夫之勇,况且,以他当下的实力,即便拔下钉子,恐怕在那种层面的争斗面前,依旧渺小。
担心无用,冲动更是愚蠢。
爷爷有他必须要做的事,自己也有必须要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