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劲望着屋外的少年们，默默点点头，又看向孙掌柜：
「那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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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同了，你的身子，此刻被棺材钉完全封死，内部的能量出不去，外部的力量也很难进得来。」
「你无法像他们一样，能把炉火压低，请邪上身，所有的力量，都只能靠自己积累。」
「所以，请神丶养鬼丶拜邪，这些路，通通不适合你。」
「甚至即便有一天，你拜了邪神，也只能在其手底下当个门外人，永远不可能顶香请鬼。」
姜劲闻言，皱眉问道：
「那我该咋办？」
听孙掌柜的意思，自己的路仿佛无形之间走窄了。
「咋办？这是好事儿啊！」孙掌柜看着姜劲皱起的眉，都愣了：「你不会真以为那顶香的人有多好吧？」
「那可都是拿自己命换来的前程啊！」
「像你这种，炉子被封住的，完全可以靠着自己，学些手艺用，自己的本事用着，岂不比借邪祟的强多了。」
「您的意思是，即便不请鬼上身，我也有能力变强？」
姜劲发现自己似乎一直误会了什麽。
「这话说的，谁告诉你必须要请鬼才能变强的，你爷爷？」
姜劲愣住，脑海中浮现出陈北的面容。
老乡里面有坏人呀。
心里倒也没怪他，想必他穿越过来的时间也不长，对于这世道上的种种，他也不是那麽清楚。
孙掌柜见姜劲愣住，摇摇头，无奈说道：「那前朝没闹邪祟时候，能人少了？」
「只不过是如今的世道，邪祟遍地，大家也都习惯了在邪祟手底下讨口饭吃罢了。」
「可即便不靠邪祟，只靠自己，也不弱于他们，甚至，本事还能比他们更强！」
......
事到如今，在孙掌柜的比喻下，姜劲才算搞明白了自己身子的情况。
姜劲不禁联想起了前世的一个物件——保温杯。
对，自己现在身体就像保温杯，甭管里面是冷是热，都不带朝外界泄露一丝能量的。
明面上，自己身体此刻被棺材钉封住了，体内的能量无法溢出，外界的能量也很难渗入。
只要自己努力，把体内的能量变多，那自己就可以靠这本事保住性命。
但是，在方才的交谈中，姜劲也敏锐的发现了，自己爷爷，似乎对孙掌柜还是有所隐瞒。
起码自己棺材钉随着体内阴气与血液充盈之后，能够拔出的事，爷爷应该没说。
爷爷可能觉得这是姜劲的底，所以没轻易向孙掌柜亮出。
而且，自己最大的底牌，是那座古庙，这古庙成功的避免了自己吸收不到阴气的尴尬。
所以，自己体内既可以容纳大量阴气，又可以点上金纹香，把火炉烧的极旺。
这算什麽？
姜劲正琢磨着，却听那孙掌柜开口说道：
「可就是有一个问题，如今这种靠自己本事的人，太少了，所以合适的手艺，很难找。」
姜劲神情微动，立刻起身作揖：
「孙爷，请教小子修炼自身的关窍。」
孙掌柜本来还打算卖个关子，此刻见姜劲反应过来，便笑着说道：
「那自不用说，凭我和你爷爷的关系，你来了，这功法就是你的。」
「谢孙爷。」
「哪的话。」孙掌柜摆摆手，站起身说道：「但今天可不行，今天晚了，已经错过了练功的机会，明天卯时，我再教你此功。」
姜劲点点头，准备出去，又问道：「孙爷，我住哪？」
「东屋还空着一间，你去那住。」
姜劲点点头，东屋是单间。
「你可不要瞎想，觉得你孙爷势利眼，遇到家里条件不好的，便安排到西屋滚通铺，遇到有交情的，便安排在东屋单间。」
姜劲闻言一愣，他方才确实是这麽想的，甚至觉得应该是爷爷瘪下去的包裹起了作用。
孙掌柜看着姜劲的表情，说道：「那西屋住通铺的小子，都是庄子里没爹没妈的绝户苗，这眼瞅着进冬了，我不收留他们，他们就要冻死在外面。」
「反正家里也没了祖宗，倒不如来这碰碰运气，要是真能养了鬼，以后还能挣上碗饭吃。」
姜劲闻言，默然半响，点了点头。
「对了，还有个事儿你要记住，这地方晚上邪性的很，无论怎麽样，都别出屋门，好了，其馀的就没了，你去吧。」
孙掌柜说完，便走进了堂屋，姜劲则出了门。
望着屋外的院落，姜劲脑海中忽的浮现出那孙家庄里面的鼎沸人声，与这满院的萧条比，似乎这里更有些人气儿。
刚想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却看见王大牛此刻正堵在西屋门口，跟一个抱着铺盖卷，紧紧抿着嘴的瘦猴般的男孩说着什麽。
那瘦猴般的男孩，姜劲有印象，之前就是他住柴房。
此刻，通铺的门帘掀开着，里面几个脏兮兮的男孩或坐或躺。
姜劲平静的走近，就听王大牛一脸不忿的对瘦猴男孩说道：
「你说你秦二，你是怎麽想的？放着倒出来的单间不住，偏偏要来这儿受气。」
他话音未落，通铺里一个尖嗓门的声音立刻堆着笑接话：「牛子哥，真不是咱不讲情面，您瞅瞅，这炕上哪还有空地儿啊？」
话是对王大牛说道，眼睛却看向那抱着铺盖的秦二，眼中毫不掩饰的鄙夷。
姜劲来到跟前，淡然问道：「牛子，怎麽了？」
「劲儿哥。」王大牛见姜劲来了，气呼呼的说道：「肖钦不是占了柴房麽，也不知道跟秦二说了什麽，他死活不肯住单间，非要过来挤通铺，结果这屋也不收留他。」
姜劲听完，转身看向那个瘦弱的男孩，男孩此刻眼眶有些红，但仍死死抿着自己的嘴，看起来十分倔强。
姜劲低头看看他手中抱着的，有些脏污的铺盖卷，略一思索，心中了然。
也没多说，直接伸手从秦二手中把他那有些油腻发硬的铺盖卷抢了过来。
经过滋养，姜劲此刻的身体素质显然不是面前这营养不良的少年能够抗衡的，连挣扎的馀地都没有，直接便被抱了过来。
通铺里面传出几声压抑的嗤笑，似乎见不惯姜劲这副老好人做派。
姜劲抱着被褥，转身朝原本属于肖钦的单间走去，路过通铺门口时，脚步没停，只是淡淡扫了里面一眼，里面原本的讥笑声音顿时消失。
这帮小子在庄子里摸爬滚打长起来，早已经练出猴精般的眼力劲，他们知道，这个刚来就进了孙掌柜屋里的少年，惹不起。
来到屋子，姜劲也直接帮秦二在屋子里铺起了床铺，王大牛见状也上前帮忙。
那秦二一开始没抢过姜劲，便一直在后面快速跟着，如今见姜劲在屋里帮自己铺床，上前压住铺盖卷，低头说道：
「我，我去外面住，别给人弄脏了。」